考郑康成注《仪礼》“正歌备句”曰:“正歌者,升歌及笙各三终,间歌三终,合乐三终,为一备。”核以《经》文,无歌后更诵及一歌一诵之节。
其《周礼瞽矇职》曰:“讽诵诗。”郑注谓“闇读之,不依永也”。则歌、诵是两事,知颂、诵亦为两事,周惕合之,非矣。又谓证以《国策》,礼无归宁之文,训“归宁父母”为“无父母遗罹”之义。考“归宁”文见《左传》,於《礼经》必有所承。何休注《公羊传》,称“诸侯夫人尊重,既嫁,非有大故不得反。惟士大夫妻,虽无事,岁一归宁”。此文当必有所受。《曲礼》曰:“女子许嫁,缨,非有大故,不入其门。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兄弟弗与同席而坐,弗与同器而食。
”其文承上许嫁而言,则已嫁而反,是即归宁之明证。不得曰礼无文矣。然其馀类皆引据确实,树义深切,与枵腹说经,徒以臆见决是非者,固有殊焉。
△《诗经札记》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杨名时撰。名时有《周易札记》,已著录。是编乃其读《诗》所记,大抵以李光地《诗所》为宗,而斟酌於《小序》、朱《传》之间。其论《关雎》,从《小序》求贤之说,最为明允。其论《郑风》不尽淫诗,而圣人亦兼存淫诗以示戒,论亦持平。而谓郑声即郑诗,力驳郑樵之说,则殊不然。淫诗可存以示戒,未有以当放之淫声被之管弦可以示戒者也。至《诗所》论季札观乐,所陈皆西周之诗,非东迁以后之诗。
名时据《变风》终於陈灵,在宣公十年,至襄公二十九年吴子使札来聘,已越五十五年;又引《左传》卿大夫所赋以见东迁以后之诗,列国具备其文。绝不回护其师说,可谓破除讲学家门户之见。又《十月之交》一篇,谓辛卯日食,则云应问於知历者。《殷武》一章於朱子始祔而祭之说,则云更宜考定。亦不强不知以为知。惟二《雅》诸篇,颇有臆断。然如论《国语》吊二叔之不咸,引富辰所云封建亲戚以藩屏周者,首举管、蔡、郕、霍,知二叔不为管、蔡;
引《礼记》“月三五而盈”,证三五在东;引《周礼》,祭天地三辰皆有奉璋之礼,辨朱《传》之专指宗庙;引《月令》“节嗜欲”及《集韵》,“嗜”字注,解“上帝耆之”;引《大司乐》享先妣之文在享先祖之上,证《大雅》、《鲁颂》所以止称姜嫄;引《仪礼》下管新宫在宣王之前,证新宫非《斯干》。亦皆具有考据。於其师说,可谓有所发明矣。
△《读诗质疑》三十一卷、《附录》十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严虞惇撰。虞惇字宝成,常熟人。康熙丁丑进士。官至太仆寺少卿。是编乃其孙湖南驿盐道有禧所刊,乾隆十二年经进御览。首为《列国世谱》、次《国风世表》、次《诗指举要》、次《读诗纲领》、次《删次》、次《六义》、次《大小序》、次《诗乐》、次《章句音韵》、次《训诂传授》、次《经传逸诗》、次《三家遗说》、次《经传杂说》、次《诗韵正音》、次《经文考异》。每一类为一卷,皆附录篇首,不入卷数。
其正经则《国风》为十五卷。《小雅》为八卷。
《大雅》为三卷,而每卷析一子卷。《颂》为五卷。大旨以《小序》为宗,而参以《集传》。其从《序》者十之七八,从《集传》者十之二三。亦有二家皆不从,而虞惇自为说者。每篇之首,冠以《序》文及诸家论《序》之说。每章之下,各疏字义。篇末乃总论其大旨与去取诸说之故。皆以推求诗意为主,颇略於名物训诂,亦不甚引据考证。如《墨子》称:“文王举闳夭、太颠於罝网中,授之政,西土服。”《墨子》在春秋、战国之间,当及闻古义。而虞惇以为附会《兔罝》之诗。
至《左传》称“祭仲有宠於庄公”,所谓宠者,信任显荣之意,故楚灵王对申无宇自称“盗有宠”也。虞惇因此一字,指祭仲为安陵、龙阳之流,以《山有扶苏》之狡童当之,谓仲虽为卿,诗人丑其进身之始。此不更附会乎?又申培《诗说》,出自丰坊,其中多剽朱《传》之义。而虞惇反谓朱《传》多引申培,亦殊失考。然大致皆平心静气,玩味研求於毛、朱两家,择长弃短。非惟不存门户之心,亦并不涉调停之见。核其所得,乃较诸家为多焉。
△《毛诗类释》二十一卷、《续编》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顾栋高撰。栋高有《尚书质疑》,已著录。是编成於乾隆壬申。《序》文、案语皆称臣,盖拟进之本。凡分二十一类。其《序》中抒所自得者,如於释地理,知邶、鄘、卫乃三地名,非三国名;於释山,知“崧高维岳”乃吴岳,非中岳;於释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