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吉日》之漆、沮非《绵》诗、《潜》颂之漆、沮;於释时令,知《公刘》已先以建子为正;於释祭祀,知禘飨明堂俱周公创举。於释官职,知司徒、司空、司马皆在《周官》以前;于释兵器,知古甲皆用革;于释宫室,知“君子阳阳”乃伶官之诗,非妇人所作。于释草,知麻有二种;于释鸟,知桑扈亦有二种。于释马,知《卫风》騋牝、《鲁颂》牧马,皆以备兵事,《司马法》“马牛车乘俱出于民”乃王莽伪托之文。今考其书,禘及大享明堂一条,司徒、司空、司马一条,皆与《序》文不相应,未喻何故。
其邶鄘卫一条为顾炎武说,崧高一条为阎若璩说,漆、沮一条为许谦说,《公刘》用子正一条为毛亨说,古甲用革一条为陈祥道说,麻有二种一条为蔡卞说,桑扈二种一条为陆佃说,丘甸不出车马一条为李廉说。惟“君子阳阳”一条以《楚茨》之文证《小序》,自出新意耳。然诸家说《诗》中名物多泛滥以炫博。此书则采录旧说,颇为谨严,又往往因以发明《经》义,与但徵故实,体同类书者有殊,於说《诗》亦不为无裨也。其《续编》三卷,则成於乾隆癸酉。
取《尔雅》、《释诂》、《释言》、《释训》之文有关於《诗》者,摘而录之,亦略为疏解,盖训诂名物相辅而行之义。以《尔雅》校之,尚阙“之,匹也”、“言,戒也”二条。或缮稿时偶误脱欤?△《诗疑辨证》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中松撰。中松字仲严,上海人。是书主於考订名物,折衷诸说之是非,故以《辨证》为名。其中亦瑕瑜互见。如古说雎鸠为雕类,郑樵及朱子则以为凫类。《左传》云:“雎鸠,司马也。”冯复京引朱《传》云:“江淮所有,当年恐未入诗人之目。”已为定论。至《尔雅》云:“雎鸠,王鸠。”郭注:“雕类,今江东呼之为鹗,好在江渚山边食鱼。”《尔雅》又云:“杨鸟、白鷢。”
郭注:“似鹰,尾上白。”是则二鸟明矣。乃扬雄、许慎皆以白鷢释雎鸠、是傎也。中松并存其说,未免两岐。“黍稷”一条,独载雷礼黍贵稷贱、黍早稷晚之说。按后稷以官名,社稷以坛名,稷为五穀之长,诸书皆然,稷未尝贱也。《月令》以稷为首种。《尚书纬》云:“春,鸟星昏中以种稷。夏,火星昏中以种黍。”是稷亦非晚也,中松乃取其说。又引《家语》之文以废群议,不知《家语》王肃伪撰,不足据也。《韩奕》之“梁山”、“韩城”,王应麟两存旧说,而其意以在晋为主。
中松本王肃之说,谓皆在燕地,持论自确。而又疑梁山在晋地,且不明乾州之梁山与在夏阳者本一山绵亘,孔《疏》最明,乃用胡渭“雍州有二梁山”之说,并疑梁山宫为三梁山。则支离缴绕,弊亦与应麟等矣。“应田”不取郑《笺》田当作朄、声转字误之说。按陈之为田,此声转也。朄之变陈,此字误也;中松徒疑朄非引而曰读为引,以为费力。不知朄与<柬申>同。《说文》解字曰:“<柬申>,击小鼓引乐声也。”其文甚明,何足为疑乎?至全书之中,考正讹谬,校定异同,其言多有依据。
在近人中,犹可谓留心考证者焉。
△《三家诗拾遗》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范家相撰。家相字蘅洲,会稽人。乾隆甲戌进士。官至柳州府知府。汉代传《诗》者四家。《隋书经籍志》称:“《齐诗》亡於魏,《鲁诗》亡於西晋,惟《韩诗》存。”宋修《太平御览》,多引《韩诗》。《崇文总目》亦著录,刘安世、晁说之尚时时述其遗说。而南渡儒者,不复论及。知亡於政和、建炎间也。自郑樵以后,说《诗》者务立新义,以掊击汉儒为能。三家之遗文,遂散佚而不可复问。王应麟於咸淳之末,始掇拾残賸,辑为《诗考》三卷。
然创始难工,多所挂漏。又增缀逸《诗》篇目,杂采诸子依托之说,亦颇少持择。家相是编,因王氏之书重加裒益,而少变其体例。首为《古文考异》,次为《古逸诗》,次以三百篇为纲,而三家佚说一一并见。较王氏所录以三家各自为篇者,亦较易循览。惟其以《三家诗拾遗为名》,则《古文考异》不尽三家之文者,自宜附录;其逸《诗》不系於三家者,自宜芟除。乃一例收入,未免失於贪多。且冠於篇端,使开卷即名实相乖,尤非体例。
其中如张超称《关雎》为毕公作一条,说见超所作《诮蔡邕青衣赋》,非超别有解经之说,而但据《诗补传》所载泛称张超云云,并不录其赋语。搜采亦间有未周,然较王氏之书则详赡远矣。近时严虞惇作《诗经质疑》,内有《三家遗说》一篇。又惠栋《九经古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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