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书为所进《礼记解》五篇之三。《自序》以为圣人之坊乱,莫大於《春秋》。故是书之体,以《坊记》为经,而每章之下皆胪举《春秋》事迹以证。但《国语》所载,若内史过之论虢亡,近於语怪,而以为借神怪以防欲,义涉荒忽。《隐公元年》“郑伯克段於鄢”,而以为为三桓而发。夫三桓之事,《春秋》著之详矣,乃谓寓其意於郑伯之克段,是舍形而论其影也。又《戴记》本为一篇,而分为三十章,章各创为之目,其臆断亦与《表记集传》等。第其意存鉴戒,於君臣父子、夫妇兄弟之间,原其乱之所自生,究其祸之所终极,颇为剀切。
且《坊记》之文,如曰“治国不过千乘,都城不过百雉,家富不过百乘。
以此坊民,诸侯犹有畔者”,是隐为《春秋》书大夫之强起例。又云“《春秋》不称楚越之王丧”,亦明著《春秋》之法。则道周此书,固非漫无根据,尽出附会矣。△《缁衣集传》四卷(福建巡抚采进本)明黄道周撰。是书为所进《礼记解》五篇之四。分二十三章,亦各创立名目。案郑康成云:“《缁衣篇》善其好贤者之原,故述其所称之诗以为其名。”是本有辨别善恶之义。故道周因而推衍其说,证以史事。於爱憎之公私,人才之邪正,莫不详明剀切,再三致意。
《自序》云:“是《传》略采经史关於好恶、刑赏、治道之大者,凡二百馀条,以系於篇。其於经济庶务条目之间,虽有未悉,而於君心好恶纲领之原,以至三代而下治乱盛衰之故,亦略云备。”盖庄烈帝锐於求治,而暗於知人,轻信轻疑,漫无鉴别。十七年内,易阁臣者五十,贤奸淆杂,卒至於亡。贺逢圣致仕之时,断以“振作无绪”一语,可云先见。道周此书,意主於格正君心,以权衡进退。所重在君子小人消长之间,不必尽以章句训诂绳也。
△《儒行集传》二卷(福建巡抚采进本)明黄道周撰。是书为所进《礼记解》五篇之五。虽亦有强分篇目之失,然《记》文称“其自立有如此者”、“其刚毅有如此者”云云,则章旨本《经》中所有。道周分一十七章,较《表记》、《坊记》、《缁衣》之目尚近於自然。其所集之《传》,亦杂引历代史传,以某某为能自立,某某为刚毅,意在上之取士,执此为则,以定取舍之衡。故其《自序》云:“仲尼恐后世不学,不知先王之道存於儒者,故并举以明之。
使后之天子循名考实,知人善任,为天下得人。”盖《经》为儒者言,道周之《传》则为用儒者言也。大抵道周於诸经,其用力最深者莫如《易》学。观其与及门朱朝瑛、何瑞图、刘履丁辈往复商榷,至再至三,所谓一生精力尽在此书者也。其《孝经集传》,亦历六年而成,故推衍亦为深至。
若《礼记》五篇,则借以纳谏,意原不主於解《经》,且一年之中,辑书五种,亦成之太速,故考证或不免有疏。然赋诗断章,义各有取;郢书燕说,国以大治。苟其切於实用,则亦不失圣人垂教之心。故虽非解经之正轨,而不能不列之《经部》焉。△《日讲礼记解义》六十四卷谨案是书为圣祖仁皇帝经筵所讲,皆经御定,而未及编次成帙。皇上御极之初,乃命取繙书房旧稿,校刊颁行。礼为治世之大经。《周礼》具其政典,《仪礼》陈其节文。
《礼记》一书,朱子以为《仪礼》之传,然特《冠义》等六篇及《丧服》诸篇与《仪礼》相发明耳,至於他篇,则多整躬范俗之道,别嫌明微之防,不尽与《仪礼》相比附。盖《仪礼》皆古经,《礼记》则多志其变;《仪礼》皆大纲,《礼记》则多谨於细;《仪礼》皆度数,《礼记》则多明其义。
故圣贤之微言精意,杂见其中,敛之可以正心修身,推之可以齐家、治国、平天下。自天子以至庶人,莫不於是取裁焉。是编推绎《经》文,发挥畅远,而大旨归於谨小慎微,皇自敬德以纳民於轨物。卫湜所集一百四十四家之说,镕铸翦裁,一一薈其精要,信乎圣人制作之意,惟圣人能知之矣。
△《钦定礼记义疏》八十二卷乾隆十三年御定《三礼义疏》之第三部也。《经》文四十九篇,釐为七十七卷,附载图五卷。其诠释七例,亦与《周官义疏》同。三《礼》以郑氏为专门,王肃亦一代通儒,博观典籍,百计难之,弗胜也。后儒所见,曾不逮肃之弃馀,乃以一知半解,譁然诋郑氏不闻道。韩愈所谓不自量者,其是类欤?然《周官》、《仪礼》皆言礼制,《礼记》则兼言礼意。礼制非考证不明,礼意则可推求以义理,故宋儒之所阐发,亦往往得别嫌明微之旨。
此编广摭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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