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郊社、乐舞、裘冕、车旗、尊彝、圭鬯、燕饮、飨食以及《月令》、《内则》诸名物,皆一一辨订。即诸子轶闻、百家杂说可以参考古制者,亦详徵博引,曲证旁通。而辩说则颇采宋儒,以补郑《注》所未备。其《中庸》、《大学》二篇,陈澔《集说》以朱子编入《四书》,遂删除不载,殊为妄削古经。今仍录前文,以存旧本。惟章句改从朱子,不立异同,以消门户之争。盖言各有当,义各有取,不拘守於一端,而后见衡鉴之至精也。至於御纂诸经,《易》不全用程《传》、《本义》,而仍以程《传》、《本义》居先。
《书》不全用蔡《传》,而仍以蔡《传》居先;《诗》不全用朱《传》,而仍以朱《传》居先;《春秋》於胡《传》尤多所驳正刊除,而尚以胡《传》标题,列三《传》之次。惟《礼记》一经,於陈澔《集说》仅弃瑕录瑜,杂列诸儒之中,不以冠首。仰见睿裁精审,务协是非之公。尤足正胡广等《礼记大全》依附门墙,随声标榜之谬矣。
△《深衣考》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黄宗羲撰。宗羲有《易学象数论》,已著录。是书前列己说,后附《深衣》经文,并列朱子、吴澄、朱右、黄润玉、王廷相五家图说,而各辟其谬。其说大抵排斥前人,务生新义。如谓衣二幅,各二尺二寸。屈之为前后四幅,自掖而下杀之,各留一尺二寸。加衽二幅,内衽连於前右之衣,外衽连於前左之衣,亦各一尺二寸。其要缝与裳同七尺二寸。盖衣每一幅属裳狭头二幅也。
今以其说推之,前后四幅下属裳八幅外,右衽及内左衽亦各下属裳一幅,则裳之属乎外右衽者势必掩前右裳,裳之属乎内左衽者势必受掩於前左裳。故其图止画裳四幅。
盖其后四幅统於前图,其内掩之四幅,则不能画也。考深衣之裳十二幅,前后各六,自汉唐诸儒沿为定说。宗羲忽改创四幅之图,殊为臆撰。其释“衽,当旁也”,谓“衽,衣襟也。以其在左右,故曰当旁”。考郑《注》:“衽,裳幅所交裂也。”郭璞《方言注》及《玉篇注》俱云:“衽,裳际也。”云“裳际”,则为裳旁明矣,故《释名》曰:“衽,襜也,在旁襜襜然也。”盖裳十二幅,前名襟,后名裾,惟在旁者始名衽。今宗羲误袭孔《疏》以裳十二幅皆名衽,不明《经》文“当旁”二字之义,遂别以衣左右衽当之。
是不特不知衽之为裳旁,而并不以衽为裳幅。二字全迕,益踵孔《疏》而加误矣。其释“续衽”也,谓“裳与衣相属,衣通袂长八尺。裳下齐一丈四尺。衣裳相属处乃七尺二寸。则上下俱阔而中狭,象小要之形,故名续衽”,其说尤为穿凿。其释“袂圆以应规”也,谓:“衣长二尺二寸,袂属之亦如其长。掖下裁入一尺,留其一尺二寸,可以运肘,以渐还之至於袂末,仍得二尺二寸。《玉藻》言袪尺二寸,乃袂口之不缝者,非谓袂止一尺二寸。”今考《说文》:“袪,袂也。
”《礼玉藻》郑《注》谓:“袪,袂口也。”盖袂末统名曰袪。今谓袂口半不缝者乃名袪,则袂口之半缝者岂遂不得名袪乎?且袂口半缝之制,《经》无明文,又不知宗羲何所据也。宗羲经学淹贯,著述多有可传。而此书则变乱旧诂,多所乖谬。以其名颇重,恐或贻误后来,故摘其误而存录之,庶读者知所决择焉。
△《陈氏礼记集说补正》三十八卷(内府藏本)国朝纳喇性德撰。性德有《删补合订大易集义粹言》,已著录。是编因陈澔《礼记集说》疏舛太甚,乃为条析而辨之。凡澔所遗者谓之“补”,澔所误者谓之“正”。皆先列《经》文,次列澔说,而援引考证以著其失。其无所补正者,则《经》文与澔说并不载焉。颇采宋元明人之论,於郑《注》、孔《疏》亦时立异同。大抵考训诂名物者十之三四,辨义理是非者十之六七。以澔注多主义理,故随文驳诘者亦多也。
凡澔之说皆一一溯其本自何人,颇为详核,而爱博嗜奇,亦往往泛采异说。如《曲礼》“席间函丈”,澔以两席并中间为一丈。性德引《文王世子》席之制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驳之,是也。而又引王肃本文作“杖”,谓可容执杖以指挥,则更谬於《集说》矣。《月令》“群鸟养羞”,性德既云《集说》未为不是,而又引《夏小正》“丹鸟羞白鸟”及项安世“人以鸟为羞”之说,云足广异闻。则明知《集说》之不误,而强缀此二条矣。《曾子问》鲁昭公慈母一条,既用郑《注》、孔《疏》以补澔注,又引陆佃之谬解,蔓延於《集说》之外。
是正陆氏,非正《集说》矣。凡斯之类,皆徵引繁富,爱不能割之故。然综核众论,原委分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