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无传习。殆亦阴解朱子之说,欲归其失於门人也。然当其投契之时,则引之同定《近思录》,使预闻道统之传;当其牴牾以后,则字字讥弹,身无完肤,毋亦负气相攻,有激而然欤。《语类》载李方子所记云,伯恭更不教人读《论语》,而此书第六卷为门人集录论语说六十八条,又何以称焉。道学之讥儒林也,曰不闻道。儒林之讥道学也,曰不稽古。龂龂相持,至今未已。夫儒者穷研经义,始可断理之是非,亦必博览史书,始可明事之得失。古云博学反约,不云未博而先约。
朱氏之学精矣,吕氏之学亦何可尽废耶?
△《曾子》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宋汪晫编。晫字处微,绩溪人。是书成於庆元嘉泰间。咸淳十年,其孙梦斗与子思子同献於朝,得赠通直郎。考《汉志》载《曾子》十八篇,《隋志》有《曾子》二卷,《目》一卷,《唐志》亦载《曾子》二卷。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著录二卷,十篇,称即唐本。高似孙《子略》称其与《大戴礼》四十九篇、五十八篇及杂见《小戴记》者无异同,后人掇拾以为之。陈振孙《书录解题》并称有慈湖杨简注。是宋时原有《曾子》行世,殆晫偶未见,故辑为此书。
凡十二篇,仲尼闲居第一,明明德第二,养老第三,周礼第四,有子问第五,丧服第六,中阙第七、第八,晋楚第九,守业第十,三省身第十一,忠恕第十二。明明德独标云内篇,养老以下皆标外篇,而仲尼闲居篇不言内外,疑本有内篇字,而传写佚之也。其第一篇即《孝经》,而削去经名,别为标目,未免自我作古。第二篇即《大学》,考自宋以前有子思作《大学》之传,而无曾子作《大学》之说,归之曾子,已属疑似,又改其篇目,与前篇武断亦同。
至外篇十篇,亦往往割裂经文,以就门目。如曾子问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至老聃云,孔疏曰,此一节论出师当取迁庙主,及币帛皮圭以行,庙无虚主之事。盖首问师行必以迁庙主,论其常也。师行无迁主,又筹其变也。二问相承,义实相济,故孔疏通为一节。今割古者师行无迁主至盖贵命也入周礼篇,割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至老聃云入丧服篇,文义殆为乖隔。若云以其文有涉丧服,是以分属,则周礼篇内又明载三年之丧吊乎数节,为例尤属不纯。然汉本久佚,唐本今亦未见,先贤之佚文绪论,颇可借此以考见。
则过而存之,犹愈於过而废之矣。卷首冠以梦斗进表,称有晫自序。而此本佚之,仅有元汪泽民、俞希鲁、翟思忠、明朱文选序四篇,明詹潢后序一篇,皆合二书称之,盖晫本编为一部也。今以前代史志二子皆各自为书,故分著於录焉。
△《子思子》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宋汪晫编。考晁公武《读书志》载有《子思子》七卷,晫盖亦未见其本,故别作是书。凡九篇,内篇天命第一,鸢鱼第二,诚明第三。外篇无忧第四,胡母豹第五,丧服第六,鲁缪公第七,任贤第八,过齐第九。其割裂《中庸》,别列名目,与《曾子》载《孝经》、《大学》同。又晫辑《曾子》用朱子改本《大学》,至《孔丛子》一书,朱子反覆辨其伪,而晫采之独多,已失鉴别。
又往往窜乱原文,如《孔丛子》子上杂所习请於子思,注曰:杂者诸子百家。故下文子思答曰:杂说不存焉。此书引之,改曰子上请所习於子思。则与子思答义全不相贯。《孔丛子》仲尼曰由乎心,心之精神是谓圣,推教究理不以疑。此书引之,圣字下多一区字,疑字上多一物字。又《孔丛子》云,伋於进瞻亟闻夫子之教。此书引之,进瞻作进善,轻改旧文,均失先儒详慎之道。且与《曾子》所引均不著其出典,亦非辑录古书之体,较薛据《孔子集语》,盖瞠乎后矣。
特以书中所录虽真赝互见,然多先贤之格言,故虽编次踳驳,至今不得而废焉。
△《迩言》十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宋刘炎撰。炎字子宣,括苍人。是书分十二章,曰成性、存心、立志、践行、天道、人道、君道、臣道,今昔、经范、习俗、志见。其立言醇正笃实,而切於人情,近於事理。无迂阔难行之说,亦无刻核过高之论。如曰井田封建,成之非一日,其坏也亦非朝夕之故,不必泥其制也。能存其意,亦可以为治矣。又曰:或问节义之士如之何而党锢?曰:自取之也。君子百是,必有一非;小人百非,必有一是。天下士至不少矣。
岂必登龙仙舟者皆贤,不在此选者皆不肖耶?更相题表,自立祸的者也,人岂能祸之哉!又曰:或问学圣贤之道者,其流亦有偏乎?
曰:近闻之真公,学而至之,乌得偏。学而不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