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孔、孟门人不能无偏。能溯其源,归於正矣。不然,毫厘之差,其谬逾远。是足为学二程而不至者之戒也。如此之类,皆他儒者心知其然而断不出之於口者。炎独笔之於书,可谓光明磊落,无纤毫门户之私矣。此本为嘉靖己丑光泽王所刊。考《明史诸王世表》,光泽王宠瀼,以成化二十三年封,嘉靖二十五年薨,己丑为嘉靖八年,当即宠瀼。前有梅南生序,称得抄本於棠陵方思道,梅南生即宠瀼别号也。又有嘉泰甲子炎自序,嘉定壬午真德秀后序,嘉定癸未叶克跋。
书中君道篇第一条、第二条,习俗篇第十一条,志见篇第九条,宠瀼俱注有脱误。今无别本可校,亦仍其旧。又经籍篇唐无全史一条,中亦有讹脱。宠瀼未注,今补注之。经籍篇第二条下有夹注止菴曰一段,驳尊扬雄、陶潜、苏轼而抑屈原之非。其言有理,亦并附录。考宠瀼序末有私印曰止菴,则此注亦宠瀼所加矣。
△《木钟集》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陈埴撰。埴字器之,永嘉人。尝举进士。授通直郎,致仕。其学出於朱子。永乐中修《五经大全》所称潜室陈氏,即埴也。是编虽以集为名,而实则所作语录。凡论语一卷,孟子一卷,六经总论一卷,周易一卷,尚书一卷,毛诗一卷,周礼一卷,礼记一卷,春秋一卷,近思杂问一卷,史一卷。其说《大学》、《中庸》,列《礼记》之中。盖其时《四书章句集注》虽成,犹私家之书,未悬於国学之功令,故仍从古本。
史论惟及汉、唐,则伊、洛之传不以史学为重,偶然及之,非专门也。其体例皆先设问而答之,故卷首自序,谓取礼善问者如攻坚木,善待问者如撞钟义,名曰《木钟》。刊帙久佚。明弘治十四年,温州知府邓淮始得旧本重刊。自第五卷至十一卷皆题曰某卷下,疑或各佚其上半卷。而核其所列,则《书》始二典,《诗》始比兴赋,《春秋》始隐元年,《近思》、《杂问》始理气,史始汉,皆不似尚有前文。惟《周礼》不始天官而始府史,《礼记》不始曲礼而始王制,似有所佚。
然府史之名先见於序官,而王制亦《礼记》第三篇,即从此托始,亦无不可。宋本既不可见,姑阙所疑焉可矣。
△《经济文衡前集》二十五卷、《后集》二十五卷、《续集》二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不著编辑者名氏。初刻於正德辛巳,有杨一清序,但称先儒所辑。再刻於万历丙午,有朱吾弼序,但称为董崇相家藏本,亦不能指作者何人。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则载是书为马季机编,所列《前集》、《后集》、《续集》之目,亦皆相合。乾隆乙未,南昌杨云服重刻,程恂序之,称为宋滕珙编。考滕珙字德章,号蒙斋,婺源人。淳熙十四年进士。官合肥令。与兄璘俱游朱子之门。
朱子铭其父墓,称二子皆有声州县间。又称珙廷对甚佳,盖亦新安高弟也。今观是书,取朱子语录、文集分类编次。《前集》皆论学,《后集》皆论古,《续集》则兼二集所遗而补之。每一论必先著其缘起,次标其立论之意,条分缕析,条理秩然。
视他家所编经世大训之类,或简而不详,或繁而少绪者,迥乎不同。即不出於珙手,要非学有渊源者不办也。惟是朱子平生学问大端,具见於此,而独以经济为名,殆不可晓。即以开卷一篇论之,太极无极有何经济可言耶?其门目亦太烦碎,多不应分而分之。《前集》尤甚,亦为一瑕。读者取其宏旨可耳。
△《大学衍义》四十三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宋真德秀撰。德秀有《四书集编》,已著录。是书因《大学》之义而推衍之。首曰帝王为治之序,帝王为学之本。次以四大纲,曰格物致知,曰正心诚意,曰修身,曰齐家,各系以目。格物致知之目四,曰明道术,辨人材,审治体,察民情;正心诚意之目二,曰崇敬畏,戒逸欲;修身之目二,曰谨言行,正威仪;齐家之目四,曰重妃匹,严内治,定国本,教戚属。中惟修身一门无子目,其馀分子目四十有四,皆徵引经训,参证史事,旁采先儒之论,以明法戒,而各以己意发明之。
大旨在於正君心,肃宫闱,抑权倖。盖理宗虽浮慕道学之名,而内实多欲,权臣外戚,交煽为奸,卒之元气凋弊,阅五十馀年而宋以亡。德秀此书,成於绍定二年,而进於端平元年。皆阴切时事以立言,先去其有妨於治平者以为治平之基,故《大学》八条目仅举其六。然自古帝王正本澄源之道,实亦不外於此。若夫宰驭百职,综理万端,常变经权,因机而应,利弊情伪,随事而求。其理虽相贯通,而为之有节次,行之有实际,非空谈心性即可坐而致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