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汝夔不出战之故天下皆知为嵩主张。特皇上不知之耳。此误国家之军机。七大罪也。黜陟者。人君之大权。非臣下可得专且私也。刑部郎中徐学诗、以论劾嵩与世蕃。革任为民矣。嵩乃于嘉靖三十年、考察京官之时。恐吓吏部将学诗兄中书舍人徐应丰罢黜。荷蒙圣明洞察其奸。将应丰留用。夫应丰乃皇上供事内庭之臣。嵩犹敢肆其报复之私则在内之臣。遭其毒手者。又何可胜数耶。户科都给事中厉汝进。以论劾嵩与世蕃。降为典史矣。嵩于嘉靖二十九年考察外官之时。
逼吓吏部将汝进罢黜。夫汝进言官也。纵言不当。皇上既降其官矣。其为典史。则无过可指也。嵩乃以私怨罢黜之则在外之臣。被其中伤陷害者。又何可胜数耶。夫嵩为小人。故善人君子多与之相反。嵩不惟罢其官。又且加之罪。不惟罚及一身。又且延及子弟。致善类为之一空。比时计数。正人君子能几人哉。是黜陟之权。皇上持之以激励天下之人心贼嵩窃之以中伤天下之善类。此专黜陟之大柄。八大罪也。嵩既专权。则府部之权。皆挠于嵩。而吏兵二部。
大利所在。尤其所专主者。文武官之迁升。不论人之贤否。惟论银之多寡。各官之任。亦通不以报效皇上为心。惟日以纳贿贼嵩为事。将官纳贿于嵩。不得不剥削乎军士。所以军士多至失所。而边方为甚。有司既纳贿于嵩。不得不滥取于百姓。所以百姓多至流离。而北方之民为甚。一人专权。天下受害。怨恨满道。含冤无伸。人人思乱。皆欲食嵩之肉。皇上虽屡加抚恤之恩。岂足以当嵩残虐之害。若非皇上德泽之深。祖宗立法之善。天下之激变也久矣。
军民之心。既怨恨思乱如是。臣恐天下之患不在胡虏。而在域中。此失天下之人心。九大罪也。风俗之隆替。系天下之治乱。我朝风俗淳厚近古。自逆瑾用事。姑为少变。皇上即位以来。躬行古道。故风俗还古。及嵩为辅臣。謟谀以欺乎上贪污以率其下。通贿殷懃者。虽贪如盗跖而亦荐用。奔竞疏拙者。虽廉如夷齐而亦罢黜。一人贪戾。天下成风。守法度者以为固滞。巧弥缝者。以为有才励廉介者。以为矫激。善奔走者。以为练事。卑污成套。牢不可破。
虽英雄豪杰。亦入套中。从古风俗之坏。未有甚于此时者。究其本源。嵩先好利。此天下所以尚乎贪。嵩先好谀。此天下所以皆尚乎謟。源之不洁。流何以清。风俗不正。而欲天下之治得乎。此坏天下之风俗。十大罪也。嵩有十大罪。昭人耳目。以皇上之聪明。固若不知者何哉。葢因皇上待臣下之心。出于至诚。贼嵩事皇上之奸入于至神以至神之奸而欺至诚之心无怪其堕于术中而不觉也臣再以嵩之五奸言之。知皇上之意向者。莫过于左右侍从之臣。嵩欲托之以伺察圣意。
故先用宝贿结交情熟。于皇上宫中一言一动。一起一居。虽嬉笑欷戏之声。游观燕乐之为。无不报嵩知之。每报必酬以重赏。凡圣意所爱憎举措。嵩皆预知。故得以遂逢迎之巧。以悦皇上之心。皇上见嵩之所言所为尽合圣意。葢先有人以通之也是皇上之左右。皆贼嵩之间谍。此其奸一也。通政司纳言之官。嵩欲阻塞天下之言路。故令干儿子赵文华为通政司使。凡章奏到。文华必将副本送嵩。与世蕃先看。三四日后。方纔进呈。本内情节。嵩皆预知。事少有干于嵩者。
即先有术以为之弥缝。闻御史王宗茂劾嵩之本。文华停留五日方上。故嵩得以展转摭拾其过、是皇上之纳言。乃贼嵩之拦路犬此其奸二也。嵩既内外弥缝周密。所畏者厂卫衙门缉访之也。嵩则令子世蕃。将厂卫官笼络强迫。结为儿女亲家。夫既与之亲。虽有忠直之士。孰无亲戚之情。于贼嵩之奸恶。又岂忍缉访发露。不然。嵩籍江西。去京四千余里。乃结亲于此。势属不便欲何为哉不过假婚姻之好。以遂其掩餙之计耳。皇上试问嵩之诸孙。所娶者谁氏之女便可见矣。
是皇上之爪牙。乃贼嵩之葛。此其奸三也厂卫既为之亲。所畏者。科道言之也。嵩恐其奏劾。故于科道之初选。非出自门下者。不得与中书行人之选。知县推官。非通贿门下者。不得与行取之列。考选之时。又择熟软图融出自门下者。方补科道。苟少有忠鲠节义之气者。必置之部属南京使知其罪。而不得言言之而亦不真既选之后。闻公此疏未上往拜严世蕃时天甚寒世蕃留公饮美酒公别止帚于马上呼名自骂遂决志上矣公拜世蕃时此疏在有袖中也此系公轶事执友陈眉公为予言之或入拜则留其饮酒。
或出差则为之饯赆。或心有所爱憎则唆之举劾。为嵩使令。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