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祝圣之寺以为家祠、凿穿城之池以象西海、其直栏横槛、峻宇雕墙巍然朝堂之规模也、袁城之中、列为五府、南府居绍庆、中府居绍康、而严嵩与世蕃则居相府、廊房回绕万间、店舍环垣数里、招四方之亡民、为护卫之壮丁、森然分封之仪度也、总天下之货宝、尽入其家、倾天下之库藏、莫比其蓄、世蕃巳踰天府、诸子各冠东南虽豪奴之严年、谋客之彭孔、倚势而作威福、家资亦称亿万。
闾阎膏腴、剥削殆尽、民穷盗起、职此之由、从古以来、未有以拟其贪、而彼方扬扬夸于众曰朝廷有我富乎、粉黛之女、列屋羣居、所衣皆龙凤之绢所餙尽珍珠之宝、张象牙之床、围金丝之帐、朝歌而夜弦、左斟而右舞、宣淫无度、污蔑纲常、从古以来未有以拟其奢、而彼又扬扬夸于众曰朝廷有我乐乎、养家丁已踰二千、纳亡叛更倍其数、以造房为名、而聚四千之众、以防盗为名、而募数千之兵、精悍皆在其中、妖术并收于内、且则伐鼓而聚、暮则鸣金而解、
故有严珍一则窝藏强盗、而白昼行凶、如郭宜三刘相谊洪斗文攀锦回锺福秀等百十余人、明称严府官舍、出没于湖广江西之界、打劫无忌、近有萍乡县张恭八之家、则被其杀死男口、淫污妇女、有瑞州过客况巧儿、则被其戮死性命、劫夺财物、此则袁州府已擒获三十余人、招申兵备道可证也、有严寿二则阴养刺客而昏夜杀人、寿二与胡龙之妻何香儿稔奸、遂令勇士刺其夫而拐其妻、此则分宜县访获成招监侯可证也、或夺人妻女、而致其孤寡者、则有严艮一占周龙一之妻、
严艮二占易通秀之妻、严思一占易江之妻、严来童占鄢艮六之妇、或受人投献、而欧伤人命者、则有严和鸣之伤邹均重、严鸣凤之伤黄质练、严樊之伤任良谋、严瑞朋之伤邹公显、或夺人田地、而负累赔粮者、则有严富之骗陈宝也有严景八之骗孔源也、有严臻富之骗彭栢也、有严进寿之骗锺发声也、有严琴之骗杨宗仪也、有严珍之骗郭寓也、有严七之骗邓承绩也、有严积之骗彭槐也、或夺人之房基、而掯价不与者、则有被严保之害者、李三元也、被严思之害者、
崔元二也、被严勤之害者、王铠也、被严珍之害者黄衮也、被严二汉之害者、林绍新也、被严仲一之害者、彭述古也、被严富二之害者、萧珠也、被严艮之害者、张文耀也、被严志之害者、朱宝王銮也、被严珍二之害者、杨允积陈子良也、凡此皆世蕃之党令、彭孔之主谋、败露者巳如斯。而阴秘者又不知其何限也。告发者已如斯。而惧势含冤者。又不知其何限也。结断申详者巳如斯。而把持抑案不行者。又不知其何限也。袁州府一衙门间理者巳如斯。而在别衙门者又不知其何限也。
自四十二年十一月起至四十三年四月止、半年之间巳如斯。其余臣所不及查者又不知其何限也。臣窃思宸濠逆谋之初、亦不过招纳贼首。诱致奸人。受献田产而巳。今世蕃之不法。揆之于逆濠无异。其后即命林侍御籍没其家先是报数巨万万然严氏不无隐匿流散必欲追比如额江右之民不能无累于是恨严氏益深矣故今日民苦于蕃。殆甚于当日之民苦于濠耳。且江广闽楚山谷之贼。垂涎彼家积赀蓄威观衅。葢未尝一日忘也。
是在江西隐忧不在世蓄则在山贼矣况世蕃包藏祸心、巳着于在朝之日、臣又请而实之、伊藩典模妄怀异念、今籍没其府、则有呪咀之词、又有九五当干之牌、见贮河南布政司、是伊藩不轨之迹、甚昭彰矣然其阴结于内者、实世蕃也、世蕃受典楧赂金十余万而主其谋、故典楧敢逞其狂背之志、及闻世蕃问遣典楧之望巳孤、遂差乐工三十余人至其家倒赃回至吉安地方、俱为世蕃计杀、此中外大小臣工之所共明也、故臣前论伊藩之疏、有曰托交窜逆之门数万通神、阴扶默助、葢巳指世蕃而言矣、是世蕃之阴结典楧。
又何异干钱宁臧贤之交通宸濠乎。幸赖圣明英断早发典楧之奸、先逐世蕃于外、以消隙寝邪于未萌、不然、则内外夹谋、虽万不能为宗社之忧而中州之民、恐亦无噍类矣、然则世蕃在朝之日、荐沐厚恩。犹怀异念。况今怨望于罪迯之时乎。况今不法之迯。又昭昭如是乎。是世蕃居朝则为宁贤、居乡则为逆濠。以一人之身而总羣奸之恶、至于败坏士风、流毒善类、紊乱纪纲、斵伤元气、则又羣奸之所无者。臣谓虽赤其族犹有余辜、岂特止干一身而巳哉臣又反复思之。
严嵩又恶得无罪、孔子谓事君之道曰勿欺也、嵩独不闻是训乎、夫嵩位极人臣、宠绝百僚、以义则不可欺、以恩则何忍欺、而嵩顾公然欺之何也、自世蕃问发雷州、并未赴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