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谓国家法严令具、失既或治之、有不妨垂拱责成者、此又不然、天下虽大、譬则一身、君者中心、臣者四体人必心之精神、融贯于肢体百骸间、而后身乃无患若精神有一处之不到、则手足虽持行、不能矫徤、耳目虽视听、不能聪明、今时之势、虽文貌备存、而实多颓靡不振之处、其病正类于此、非明主厉精率先于上、曷以兴明作之治哉、又或谓本朝履祚享年之永、无若肃宗皇帝、自十七八年后、斋居决事、稀御大廷、此无为政理之明征、可仰法也、此亦不然、皇祖虽久处邃严、而宵旰靡暇、太阿独操、每有大政令。
必密札辅臣。商确再三。或遇虏警军机。中夜传奏。立赐批答。用是人心悚詟。莫敢玩视。然至末年、指袁州公也尚未免柄臣用事、贪黩成风、夷虏深侵、边务坏弛、则亦以倦勤之故、美业稍逊耳、况今事势劻勷、物力凋耗十倍当时、而又可以宴然自逸耶、夫主上深拱不出则人臣虽抱忠猷石画不获伸造膝之谈。政事虽奉独断亲裁。莫能杜盈庭之口。欲以集众思而释群疑。其道无由。
今亦未敢过烦圣体、如昔年临御之频数、但乞每月一再临朝堂、及今春和开讲之期间一御讲读四时大祭、躬一举行、其有军国大政、特召臣等、及部院大臣于便殿、从容访接、商决行止、裨得时奉天颜躬禀宸断此不过分宫庭之片晷移銮辂之须臾、于事非有过劳、而足以振权纲、决壅蔽、譬之大明一出、阴曀潜消、天下事指撝则定矣、臣犹忆我皇上初年励精之治、视朝则戴星而出、庭燎煌煌、既毕事乃稍辨色而不以为早、文华听讲则每月六七御、虽祁寒暑雨、
未尝传辍、而不以为苦、因旱而亲叩南郊、则布袍徒步、往返二三十里、为万姓请命于天、而不以为倦、吏兵铨选、则御门临决、贤能奖赏。则延见面谕。此皆典制所旷见。祖宗所罕举。而皇上犹且毅然力行之。今又何难于暂出也。昔敬皇帝尝问先臣刘大夏曰、天下何时当太平、大夏对曰、凡用人行政有疑者、即召内阁并执政大臣、面议停当行之、自然顺理、便是太平、臣以为今日挽回世道、兴建太平、其机括无大于此、惟在上心一奋励间耳、伏乞圣裁一录用人材、
臣闻天之生材、良亦不易、其有以生之必有以用之、连抱之木、委于洿渎、则匠石望而垂泣、骐骥之足、伏于皁枥、则良乐顾而嗟咨、今世称正人君子、沉抑下寮、摈处岩壑者、无虑数十人矣、此皆祖宗所培植、皇上所拔举、巳服在周行、早擅民誉、祗因言事过激、任事过锐、其词气戆拙、识虑迂疏、自于威怒、诚亦不能无罪顾谴罪既久、困衡日深、报效徒殷、枚拭无自、天道霜雪之后、必继以阳春、未有圣仁在上、容覆万汇、乃重锢二三无知之小臣、
不垂曲贷者、且今方隅多故、任使乏人、秉铨之臣、摉罗采掇、日恐不给、而此诸臣中、多抱干时之具、负骨鲠之节、藉今早蒙甄叙、必有建树足观、乃以有用之才、寘闲佚之地、徒使少者壮、壮者老而缓急曾不得其一臂之力、在诸臣自为名则得矣。如国家坐失善人之利何。臣居一日思之、日者科道奏录谪废诸臣、及吏部疏拟擢用。每蒙旨诘责、不以为沽名植党、则以为市恩鬻权、夫霜露风霆、皆大造之恩、进退予夺、皆至尊之权况容臣举直显名必归之上。
而党之一字。尤非盛世所宜言者。臣等固深谅廷臣之必无是心也、乃圣心固已疑之、诚使继今言之不必效或更重言者之罪、举之不必用、或更绝其向用之涂、去者即未能即收、在者或轻令其去、或一事而波及于众、或微罪而锢之终身、此岂治朝之景象、又使廷臣各怀畏避日繁、善类凋落、终老牖下、一切循默自容、不为我皇上力言申雪之、亦岂国家之福故今日言之、当时铨司所难在此则惧触宸严。而不言。则下拂众望用之则不能取必于皇上。而不用则无以自解于士大夫之口。
无一可者。臣窃有说而处此、查得嘉靖年间。言事之臣。偶被严谴。多蒙赐环。其巳斥谪者。或一岁再岁。铨曹必将屡经荐举人数。开列上闻。皇祖随意批用。或召自田间。往往洊登膴任。故当其时。恩威并用。举措称平。下有拔擢自效之期。上无迸远终弃之意。官事不匮。干济得人。其在于今、固不敢令当事者、滥举泛用、以取朋党之疑、亦不敢望皇上一槩收召、以徇羣下之愿但乞敕下该部、备查先后摈落诸臣、屡经科道举荐、声实相副者、每岁分为数次、
别白才品、开具上请、臣等亦不敢纤毫干与、但恭听圣明亲裁、察其惩创久及事关职掌、情非饰托者、钦点数人、下部铨拟职任、亦不必拘定原衔、凡内外相应员缺、皆可随才器使、若试用有效、酌量年资绩课、随众升迁、即有虚名鲜实者、不妨与众共斥、俾贤者得以表见其长、不贤者得覆匿其短、如此则在科道徒具荐扬之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