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议者曰诸王皆天子亲子也。皆皇太子亲弟也。分地虽广。制度虽侈。所谓犬牙相制。盘石之宗。天下服其强耳。岂抗衡之礼邪。书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今王亦爵也、汉谓诸侯王。亦不过三分之一耳。礼莫大于分。使王侯之国。与京畿同。则为列国矣尚有君臣之分乎今秦晋燕齐梁楚吴闽诸国。皆连带数十城。而复优之以制。假之以兵。议者何不摭汉晋之事以观之乎。孝景皇帝。汉高帝之孙也。七国之王。皆景帝之同宗父兄弟子孙也。当时一削其地则遽构兵西向。
晋之诸王。皆武帝之亲子孙也。易世之后。迭相拥兵。以危皇室。遂成五胡云扰之患。繇此言之。分封踰制。祸患立生。援古证今。昭昭然矣。此臣之所以为大祸者欤。公与贾生之论同但贾生言于文帝之时而公言于太祖之日公所以不免也昔贾谊劝汉文帝早分诸国之地空以待诸王子孙、谓力少则易使以义、国小而无邪心向使文帝尽从谊之所言。则必无七国之祸。愿及诸王未之国之先节其都邑之制减其兵限其疆里。亦以待封诸王之子孙。此制一定。然后诸王有圣贤之德行者。
入为辅相。其余世为藩辅可以与国同休。世世无穷矣。割一世之恩、以制万世之利。以消天变。以安社稷。天下幸甚、臣又观列代开国之君未有不以尚德缓刑而结千民心。亦未有不以专事刑罚而失民心。国祚短长。悉繇于此。三代秦汉隋唐享国之数。具在方册。昭然可观。其故何也、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人、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此可以见天地好生之心。与圣人守位之道矣。然而禁民非之义。特居末者。
明不得巳而用刑。而不专任刑罚也。古者断死刑。天子为之彻乐减膳。而寓惨怚之意于其间。诚以天生斯民。立之司牧而教养之。俱欲其并生于天地之间也。然而不率教者人于其中。则不得不刑之耳、故其仁爱之笃洽于民之肌肤。沦于民之骨髓民思其德愈久而不忘。故其子孙享国久远者六七百年。近者亦三四百年。岂偶然而巳哉。今议者曰宋元中叶之后。纪纲不振。专事姑息赏罚无章。以致亡灭。此行小仁而灭大义虽有其位而不能守之。主上所以痛惩其弊。
而矫枉之过者也。故制不宥之刑。权神变之法。使人知惧而莫测其端也。臣闻开基之主垂范百世。一动一静。必合准绳使子孙有所持守。况刑者民之司命可不慎欤。夫刑罚贵乎得中。过与不及。皆非天讨有罪之意也。使刑政不立。而强暴得以相凌。则国非其国矣。若刑罚繁苛。而政治促急。则民无所措手足矣。姑以当今刑罚言之。笞杖徒流死。今之五刑也。用此五刑。既无假贷。一出乎大公至正可也。而用刑之际。多出圣衷。致使治狱之吏。务从深刻。
以趋求上意。深刻者多获功。平允者多获罪。或至以赃罪多寡为殿最。欲求治狱之平允。岂易得哉。近者特旨杂犯死罪免死充军。其余以次仿流徒律。又删定旧诸诸律条、减宥有差此渐见宽宥。全活者众。而主上好生之仁。已譪然布乎宇内矣。然未闻有戒治狱务从平允之条是以法司之治狱。犹循旧弊。虽有宽宥之名。而未见有宽宥之实所谓实者在主上不在臣下也故必有罪疑惟轻之意。而后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必有王三宥然后刑之政。而后有囹圄空虚之效。
此非可以浅浅致也。唐太宗谓侍臣曰。即路温舒之论鬻棺之家、欲岁之疫、匪欲害于人、欲利于官售故耳、今法司核理一狱、必求深以成其考、今作河法使得平允、太宗矫隋之暴刑罚务从宽宥、犹患及此。况今立严密以矫宽。纵能无是失。何以明其然也。古之为士者。以登仕版为荣。以罢黜不叙为辱。今之为士者。以混迹无闻为福。以受玷不录为幸。以屯田工役为必获之罪。以鞭笞捶楚为寻常之辱。其始也朝廷取天下之士。网罗捃摭。务无遗逸。有司催迫上道。
如捕重囚。比至京师。而除官。名以貌选故所学或非其所闻而其所用或非其所学洎乎居官。言动一跌于法。苟免诛戮。国家自宣宗以后士大夫有仕宦之乐矣则必屯田工役之科。所谓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率是为常。少不顾惜。然此亦岂人主乐为之事哉。欲人之惧而不敢犯也切见数年以来。诛杀亦可谓不细矣。而犯者日月相踵。岂下人不惧法哉。良由激浊扬清之不明。善恶贤愚之无别。议贤议能之法既废。以致人不自励。而为善者怠。
宋程颐有言曰、君子小人常相半也、天下治则小人多化为君子、而君子多于小人、天下乱则君子多化为小人、而小人多于君子、此言在上之人有以化之耳。有人于此。廉如夷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