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五月水复至、后又欲亩加一斗七升、仆又以书言于新守陈侯、始得停止、时县司惟承察院发放而行、府公初不知也、若当时再加此数、则今日所查不止二十八万而巳、然实以为侵收入巳、则不然、葢民间实无可征、纸上则富、仓中则贫前后所加太平犹在民也、而岁报籍册、皆云成熟有征、实祸虗名、皆诸公自取也、复谁咎哉、然此既误矣、若承勘者公为核实、明与区分。若干、为巳征而在官。若干为民间之逋欠。巳征而侵盗者。明正其罪。逋欠而未入者。
具以实言则受罪者无词。而虗报者犹可分豁。纵使受愆、犹不失臣子之义也。今闻乃欲据当道稽考之文、为各保征收之实、不辨有无、不分等第、槩坐侵欺入巳之罪。均追二千余石之米。使力皆可办。尚必有辞。而况其决不能也。异日缧绁充庭。怨讟盈耳。省司按文而索取、民间据实而喧诉、此时诸公、亦未知所以为计矣。以理言之。侵欺固有罪。枉勘亦有条。一家哭。何如一路哭也。然此巳然。又有见行者。张公以粮书作弊害民。而复文襄之法。文襄以官田税重。
而派以轻赍捡扼。称量。至平允也。今乃以纳粮之多寡。定人户之高卑。官田额重而粮多。昔之纳轻赍者也。今反以为上户。皆纳白粮与白银。【是岁米贱粜三石可纳银一两】民田额轻而粮少。昔之纳本色与白粮者也今反以为下户。皆纳轻粮与折色。当重者反轻。而当轻者反重。文襄之法固不其然。而张公初意亦不若是之颠倒矣。原夫论粮定户。本出张公。是欲以西江之法施之南畿。而不察风土之异宜任事者。徒欲逄迎以取悦。而不曾为小民思虑。况折色先尽重粮。
亦张公案也。而何为独不从也。又有进于是者、张公临行、论及旧欠、以为民困极矣。今岁一合不征。此众所共闻也。而乡里纷纷带征如故。以一秋之稔。而并征二岁之逋。令出于上。则张公为失信于人。出于下。则吾不知其何说也。张公稽考精明。从来未有。民以为宿蠹尽去。获更生矣。而困苦益甚。怨声载途、盖任事者、但知承迎、实闇于事使前此作弊之渠魁、阳坐监房、阴总岁计然则事何由而理。民何由而安也。
仆家居二年、连值凶歉、目穿心瘁、庶几小康、而复见此、所惜者张公精力之徒劳、所痛者、乡邦民力之重困、因执事垂访、冒昧一言、方今盗贼遍南北、其端皆起于不平、万一于桑梓、有丝毫之益、虽得罪君子、所不辞也。
答喻太守书【流贼】
公集云流贼掠州东泊焦山将□江阴常熟喻来问计日来警报狎至、执事焦劳、为民厉兵饬备、一方之民所共戴仰、窃伏田间、偶有鄙见、欲以奉闻而轩葢下临、不及面悉、敢托墨卿布之、知不足采、而犹复云云盖将为执事广咨询之路、以终庇我民也、其一曰、不拘常格用人、夫兵以气为用、以心为主、未有心不固而气壮、气不壮而能杀敌者、府城战卒素寡、只得佥点民丁。此常格也。然驱市人而使之战、犹连鸡而使之飞、必不克矣、区区之愚、每见境外之寇、诚可虑、而境内之塩徒深可忧。
葢此辈出入江湖、习惯凶险、手足既便、心胆亦粗、平时犯法负罪、无自新之路、一旦闻警、易生邪谋、今若开以大信、结以厚恩、择乡里大家。素为此辈信服者。使各举所知。释其前愆。抚以为用。民丁使之守城。此辈使之出鬪、既收其心。且得其力。一举而两利者也。二曰设险当识形势、夫贼在镇江小沙左右杀掠、其东即江阴孟渎河、又东即常熟白茅、又东南即太仓刘家河、【古之娄江】又南即嘉定上海之松江黄浦、贼远来无乡导、必不敢舍舟深入、
即敢深入、必由此数路、以吾松言则黄浦一路、乃要害宜守之地、若城之西古浦塘自苏州来、秀州塘自嘉兴来、城之北通波塘自昆山来、昆山来又自常熟来、贼必破此数州县、而后乃到此、果尔则亦难与敌矣。故愚谓黄浦一路、当严设警备、以素有恩纪、为民所信爱者守之、前古虞潭之备孙恩。近岁石知县之备施天泰。具有调度。今宜访而行之。而更加以严固。若跨塘桥、即古浦塘路、张士诚之逐酋獠葛指挥之擒钱鹤皋。皆自此入。然其势非今贼比也。
两日闾里讹言欲以土塞断桥路、此必不然、夫我可以往、彼不可以来、此制敌之要也、此路可断、通波秀州二塘、又可断乎、即欲先事过防、亦必于上流湖口泖口作家计。如守黄浦之法。万一到此。则舍舟而陆。亦莫之御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