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衰治乱、自古相寻于无穷、况今天下、名为治平、而实有可忧者、即如往者、恒星昼见、太白经天、近日风雷之变、拔木折关、正在郊坛之内、皇城之间、此灾异之可忧者也、所在府库空虗、公私扫地赤立、一有水旱、不免人民流离、盗贼敓攘、意外之变、何以支梧、此。民情之可忧者也。孽胡跳梁、今虽潜遁、而聛聣往来、恐其志不止虏掠、边方兵备单弱、将帅之中、未见隐然有能为国长城者、此外患之可忧者也。上无核实之政、下多朋比之风、有功不必赏、赏者不必有功、甚者一人之身或以为贤。
或以为佞。或以为功。或以为罪。此国是之可忧者也。臣故曰、可以为忧、未可以为乐也。比奉诏旨、仰见陛下恐惧修省之心矣、然愚以为有恐惧修省之心、必有恐惧修省之寔。所谓实者有四焉。一曰急讲学之为务。二曰急延下之为务。三曰急用人之为务。四曰急节用之为务。陛下昔在青宫、臣幸以经学入侍、窃见圣质高明、于凡经书、读不三四、即皆上口、此天假陛下圣明之资也、自登大宝、万几日繁、旧学得无少辍乎、昔传说之告高宗曰、学于古训、
乃有获、事不师古以克永世、非说攸闻、或谓贵为天子矣、尚何事于学、殊不知庶人之学与不学、系一家之兴废、人主之学与不学、系天下之安危。夫天人性命之理、古今治乱、是非得失成败、皆具于书、未有不读而能知者。自古圣帝明王。未有不由学者也。尧学于君畴、禹学于西王国、汤学于伊尹、高宗学于甘盘、文王学于吕望、况后世乎、陛下春秋之间、每月三御经筵、大臣俨然侍列、讲官依文解义、顷刻而退、上下太严、情义莫洽、唯日讲最为亲切、
上可以赐问下可以献忠、而寒暑之间、又皆罢歇、一年之内、唯春秋数月、一月之内、召见不过数日、一日之内、进对不过片时、所谓一日暴之十日寒之、一人植之、十人拔之、欲学之成得乎、窃见仁宗皇帝时、别建弘文阁于思善门之右召文学之士日直其中。仁宗时至阁中。讲论古今经史。臣愚愿仿弘文阁故事。命侍从文学之臣。更番入直。或召天下名能文学恬退者一二人。如先朝用陈继王进故事陛下听政之暇。游息之间。时至阁中。略去威严。从容访问。
或讲经书。或论古今成败。有暇则至。不必拘其时。有疑则问。不必严其礼。如是。则圣学缉熙。义理纯熟。凡百玩好。自不暇及。而所召必皆一时之闻人。则亦可以收拾天下之遗才。耸动天下之视听。知陛下之好学。有如此者。此最当今之所急也。君臣不相接久矣。先皇帝在御日久。明习国家事。或于午门亲决讼狱。或于便殿召见大臣。如刘大夏戴珊。皆得时时召见。延访政事。当时天下竦然。争相传诵。以为近世君臣所未有也。古者君臣一体。如家人父子。
唯诺一堂之上。降至后世。堂陛尊严。而君臣之分隔礼节繁多。而上下之情疏。谗说殄行。始得行乎其间。在易上下交为泰。不交为否。治乱之迹。昭然可□。臣愿陛下继先帝故事。朝退之时。每于便殿延召内阁。与六部大臣。问以时政得失。或左右献替之臣。或廵抚方岳之属。皆可因事而见。询访四方之风俗。生民之休戚。则人情世故、可以周知。而人才之高下。亦因是可察。此亦当今之所急也国家以经学取士。其名最正。其途最专。往往名臣皆出其中。
得人之效不可诬矣。然天下之才。自非一途之所能尽。故前代用人。其科不一。其途似杂。而网罗豪杰。不至遗漏。天下固有瓌奇超卓之材不能事科举之学者往往遗之故以天下之大。每有乏才之叹或坐此也。臣愚欲于科贡之外略仿前代制科。或博学宏词之类。以待非常之士。使别设数科而人必不应也以非时所贵而名又太重不可居耳或通五经。或博极子史。或善诗赋。兼工书札。不论有官无官。皆得投进。每六年一举。所取不过十余人。其翘然出类者。储之翰林或以簉庶吉士之选。
次以备科。次以备道。又次以备部属。中书等官。先有官者。视所宜而加其秩。庶可以网罗遗才。数年之后。天下学者。必将争自磨洗。以通经学古为高。脱去謏闻之陋矣。武臣亦然。或骁勇绝人。或骑射出众。或谋略着闻。皆选置边将幕下。待其有功。不次拔擢。庶缓急之际。不至乏才。而或者以为此非祖宗故事。臣愚以为是故事也。太祖用人。固非一途。太宗之时常因考满、官到部召试之拔其优者不次量用如胡俨以桐城令召试称旨擢在翰林位至太子宾客吴讷起于医士位至都御史此亦当今之所急也臣闻天下之大。
不患无财也。以天下之大。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