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舍短以用长、臣惟人之才能。自非圣贤。有所长。必有所短。有所明。必有所蔽。而人之常情。亦必有所惩于前。而后有所警于后。吴起杀妻忍人也。而称名将。陈平受金贪夫也。而为谋臣。管仲被囚而建霸。孟明三北而成功。顾上之所以为驾驭而鼓动之者何如耳。故曰用人之仁去其贪。用人之智云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怒。夫求才于仓卒艰难之际而必欲拘于矢见矩绳墨之中吾知其必不克矣臣尝闻诸道路之□、曩者边关将士、武臣之能者多不肯屈体事要人便见过失耳以骁勇强悍称者多以过失罪名摈弃于闲散之地。
夫有过失罪名。其在平居无事。诚不可使处于人上。至于今日之多事。则彼之骁勇强悍、亦诚有足用也、且彼摈弃之久。必且悔艾前非以思奋励。今诚委以数千之众。使得立功自赎。彼又素熟于边事。加之以积愤之余、其与不习地利。志图保守者。功宜相远矣。古人有言。使功不如使过。是所谓使过也。何谓简师以省费、臣闻之兵法曰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夫古之善用兵者。取用于国。因粮于敌。犹且日费千金。今以中国而御夷虏。非漕挽则无粟。
非征输则无财。是固不可以言因粮于敌矣然则今日之师。可以轻出乎。是时中贵多□兵喜千□功故欲出师臣以公差在外甫归旬日。遥闻出师、窃以为不必然者。何则、北地多寒。今炎暑渐炽。虏性不耐、我得其时。一也。虏恃弓矢。今大雨时行。筋胶解弛。二也。虏逐水草以为居。射生畜以为食。今已蜂屯两月。边草殆尽。野无所猎。三也。以臣料之。官军甫至。虏迹遁矣。夫兵固有先声而后实者。今师旅既行。言已无及。惟有简师一事。犹可以省虚费而得实用。
夫兵贵精不贵多。今速诏诸将密于万人之内。取精徤足用者三分之一。而余皆归之京师。文成善用兵此言亦见一端万人之声既扬矣今密归京师边关固不知也是万人之威犹在也而其实又可以省无穷之费岂不为两便哉况今官军之出。战则退后。功则争先。亦非边将之所喜又揣度边将心事彼之请兵。徒以事之不济。则责有所分焉耳。今诚于边塞之卒。以其所以养京军者而养之。以其所以赏京军者而赏之。旬日之间。数万之众可立募于帐下。奚必自京而出哉。何谓屯田以给食、臣惟兵以食为主。
无食是无兵也。边关转输水陆千里踣顿捐弃。十而致一。故兵法曰国之贫于师者远输远输则百姓贫。近师贵卖贵卖则百姓则竭。此之谓也今之军官。既不堪战阵。又使无事坐食。以益边困。是与敌为谋也三边之戍。方以战守不暇耕农。京军恐未必肯就农业诚使京军分屯其地。给种授器。待其秋成。使之各食其力。寇至则授甲归屯。遥为声势以相犄角。寇去仍复其业。因以其暇。缮完虏所拆毁边墙亭堡。以遏冲突。如此虽未能尽给塞下之食。亦可以少息输馈矣。
此诚持久俟时之道。王师出于万全之长策也。何谓行法以振威、臣闻李光弼之代子仪也。张用济斩于辕门。狄青之至广南也。陈曙戮于戏下。是以皆能振疲散之卒。而推方强之虏。今边臣之失机者。往往以计幸脱朝丧师于东陲。暮调守于西鄙。罚无所加。兵因纵弛如此则是陛下不惟不寘之罪。而复为曲全之地也。彼亦何惮而致其死力哉。夫法之不行。自上犯之也。正德时多此弊今总兵官之头目。动以一二百计。彼其诚以武勇而收录之也。则亦何不可之有然而此辈非势家之子弟。
即豪门之夤缘。皆以权力而强委之也。彼需求刻剥。骚扰道路。仗势以夺功。无劳而冒赏懈战士之心。兴边戎之怨。为总兵者且复资其权力以相后先其委之也。敢以不受乎。其受之也。其肯以不庇乎。苟戾于法。又敢斩之以殉乎。是将军之威固巳因此辈而索然矣其又何以临师服众哉臣愿陛下手勑提督等官。发令之日。即以先所丧师者斩于辕门。以正军法。而所谓头目之属。悉皆禁令发回。母使渎扰侵冐。以挠将权。则士卒奋励。军威振肃克敌制胜。皆原于此。
不然虽有百万之众。徒以虚国劳民而亦无所用之也。何谓敷恩以激怒、臣闻杀敌者。怒也。今师方失利。士气消沮。三边之戍。其死亡者非其父母子弟。则其宗族亲戚也今诚抚其疮痍。问其疾苦。恤其孤寡。振其空乏。其死者皆无怨尤。则生者自宜感动。然后简其强壮宣以国恩。喻以虏雠。明以天伦。激以大义。悬赏以鼓其勇。暴恶以深其怒。痛心疾首。日夜淬砺。务与之俱杀父兄之雠。以报朝廷之德。则我之兵势日张。士气日奋。而区区丑虏。有不足破者矣。
何谓捐小以全大、臣闻之兵法、曰、将欲取之。必固与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