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论者皆谓臣言苛刻、难以施行、臣窃谓责人以难能之事。则材知有限。不可勉强。若一槩加罪。则诚为苛刻。至于贪与不贪。则在乎肯与不肯。非有难高难能之事。况彼夺民财。而法乃籍没其财。情法似乎相对。且未尝伤其性命。似未为苛刻。论者之意不过谓士君子辛苦仕途、有所取受、亦是常情、罪以籍没似、可矜悯耳、况夫官吏贪赂则剥削小民。小民困穷。则遗祸国家。情既可恶、关系尤重、此与其它不才悞事者不同。
是安可过为姑息、不加重治、伏自皇上即位以来、选用忠贤、禁止贿赂、辇毂之下、号称清明、然府县之间、贪风犹在、诛求剥削、至今未巳、上司多事姑息、不行严治、甚者交通贿赂、纵容行私、民财日空、民生日困、其弊大端在此。此风不革而欲望小民之安。国家之治。葢断乎无是理也。臣愚窃闻治久病者用毒药。革久弊者用重典。直先申明戒谕天下百官、令其守廉爱民、令下之后。敢有仍前贪赂害民者。
凡犯枉法赃满贯以上、俱籍没赀产、照例充军、犯不枉法、及侵盗赃至银一百两以上、及他物值银一百两以上者、亦籍没赀产、照常为民、军职犯赃一体归断、若上司官承告官吏贪赃事情、不与受理、及虽与受理、而拟断不如法者、即以不才黜退。有赃者亦从重论。每年终廵按御史及法司俱将问过赃官起数。造册具奏。以凭查考。此法亦不可少不然奸民有乘机生事者其奸顽妄捏赃私排陷官吏者除问以诬告罪名。仍迁徙化外。夫贪官之所爱者财耳。若止去其官。
不夺其财。彼犹不失其富。既不知耻。岂肯改行。若籍没法行则虽不问以死罪。彼虑并失其原有之财。必知警惧则贪风庶乎可革。民财不耗。民困可苏。而国家之治。庶可保之于无穷矣
二曰差科繁重、传称时使薄敛、为治不能不使民、但使之以时、而不竭其力。斯可矣不能不取民、但敛之以薄。而火匮其财。斯可矣。仰惟国朝使民之法、除里甲正办外、如粮长解户、马头、船头、馆夫、水夫、马夫、祗候、弓兵、皂隶、门禁、厨斗之类、无所不役、固巳多矣、但国初法令严明、编佥有数、故民力未至甚劳。近年以来、则常役之外、杂派夫役纷纷而出、如斫柴夫、抬柴夫修河夫、修仓夫、运料夫、接逓夫、站夫、铺夫、闸夫、浅夫之类、因事编佥、葢有不可胜数者矣。
国朝取民之法、除田土税粮外、如盐课、茶课、金银课、铁课、鱼课、税商船钞、户口食盐、皮角、翎毛、油漆、竹木之类、无所不取、固巳重矣、但国初于公用物料、犹令税粮折纳。或官钱收买、故民财未至甚费。近年以来、则额征之外、杂派物料、又纷纷而出、如供用库物、料甲、丁库、颜料、光禄寺厨料、太常寺牲口、南京则又有供用器皿物料、战廵船只物、内府各衙门应用物料、随时坐派、葢有不可胜数者矣。以上夫役物料。臣之所知者耳。所不知者。
尚不止此。例皆取办于民、上司惟务事行至于民力之堪与不堪。民财之敷与不敷。皆不暇计。贤能守令、纵有爱民之心、迫于上令、亦不能自行其志不才官员、则又因以为利。加以吏典里胥、卖放多科、小民受害、所不忍言、民财之耗、民生之困、此亦大端也、臣窃以为前项杂派夫役既不可免。惟编之有数。用之有时。庶可少宽民力。使受一分之赐。宜行令各州县、通将人丁查出、畧仿古替用民之力、岁不过三日之意、其人丁除役占优免外、每人五丁编夫一名、岁役不过一月。
每丁各该六日。不行者贴工食银一钱二分。南方以田起夫者、则每田百亩、作人一丁、计数编夫、俱准前例、或本处工多夫少、如其工可缓者、令挨年次第举行。如紧急不可缓者、令将邻近州县夫、通融恊济。大畧远者出银。近者出力。或民自愿赴工。不愿出银者、听从其便、如本处及邻近通无工者、则宽以与民。至于杂派物料则宜仍照国初旧例。系远方州县产有者、或令税粮折纳。或以该征税课钱钞收买、差人解送应用。系京师近地产有者、则、径以各处解到税课钱钞收买不必坐派。
通不许令民出办、其各项物料内有不系紧用者、仍令各该衙门查出。量为裁减。如此则民财少省、民困可苏、而国家之治、可保之于无穷矣、
三曰风俗奢僣、易称节以制度、不伤才、不害民、又称履以辨上下、定民志、葢用度奢侈、则民财必伤。上下不辨。则民志不定。仰惟我 太祖高皇帝、于开国之初、凡官民房屋、衣服器皿之类、即定有制度。上得兼下。下不得僣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