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旋
其首云天下有至公不易之法为众法之原制人行止使之率循乎正理定律者常常存心目不可页臾离也泰西诸律皆宗罗玛罗玛律师基再洛云天下有公律焉为古今所莫外远近所不殊奉之则人违之则兽律与之同则国治律与之背则国亡恒法之纲有二曰敬己曰敬人此敬字专指外行而言否则与理学家相混所谓敬己者耻为卑污苟且之行所谓敬人者戒为毁伤图赖之事此即罗玛律所云性法有三端焉曰正外行曰毋伤人曰还人债者是也夫人之生也皆有自主之权我行我自主之权我之分也
而以敬己明其分我不侵人自主之权我之责也而以敬人示其责虽然我不侵人自主之权难保人不侵我自主之权则有自护之分人欲行其自主之权有页我先行自主之权则有相爱之责所为自护之分者何即人侮我而我拒之以自保是也罗玛立国之初约法十二载有黑夜去夺杀之勿论之条今之法家若格禄基凹若普分多弗若奔当斯者各宗其旨法国刑律之三百八十条亦云人来害我我迫乎势之不容已而伤人身毙人命以自护者非罪也虽然犹有限限以四例一人必以横逆加我我方可自护以伤人横逆者即于义不当受之侮伤也
非然者父母挞子士师戮犯本乎至公将为之子为之犯者亦藉口于自护以抗拒也讵理也哉二人必横逆之见诸行则我力拒之方不失理是故一语之羞一字之辱不得谓横逆之已加即可逞私以片戈伤之也三必横逆之加我身而身外之财帛不计焉太皿命则死而不可复生财则散而尚可复聚如人夺我财我伤人命无异蹊田而夺之牛矣法国刑律第三百二十六条云凡贼只去财而无伤人之势不得杀毙推而论之所谓伤命者非独一己之命即他人之命见其危迫从而护之以伤人亦可此贝西与瑞斯二国刑律皆云凡有妇人童子为强暴所伤力弱难以自护旁观者杀毙强暴以护之非罪也
四必横逆之加我我无逃生之路惟有以力拒力而已普分多弗设喻云今有人手白刃挺然刺我我方负墙而立窗门悉闭万无脱逃之机我亦手刃乘其未及而毙之斯可谓无辜矣此四例者皆所以限自护之权也国犹人也人聚成国人皆有自护之权国亦有自护之理整军旅修器械扞疆圉储战舰皆所以防患于未形与国不得因我之自强有损于彼使我稍贬自护之分虽然犹有限英岛国也战舰是恃曩者法人志在掩袭日增战舰而英往诘焉夫英法毘连增修战舰法之利即英之害故英得过问法果从英之请以减其数则可相安否则英必乘其水师之未强而先攻之此以明自守者之不得逞强以危邻国也
英法二国屡约将对海口岸各炮垒悉行荡平以示和好巴黎之会不许俄人在黑海口制舰铸炮并毁该海口岸诸炮垒又英人先以姚尼恩岛让诸希腊约希腊先平岛中炮垒恐石商舶往来此各国之筑炮垒不能自主惧其有妨邻国也然此之所以能限他国自护之权者在约不在理舍约而论则增舰筑垒要不出乎公法之外国之自护之权有如此者试更即自护之理进而论之夫人欲伤我而我拒之以自全固矣然或恐害之及我身强取他人之物以自保此理学家不以为义者乃法家之所宜从权者也
今如乘舟涉海不幸舟溺仅存一板将为他人先得争之不义不争则死夫生为法制死则法穷吾惟有以无法之法以奉吾法而已又或饥馁之及我身而介我侧者有箪食豆羹焉食之则生不食则死君子与其死而不愿食一不义之粟然此可以责君子而不可以期小民法以绳小民者也瑞典之律云凡有急难夺取他人之物以自救者不坐英法奥三国之律惟从轻坐然惧有以开争兢之门也故不曰无罪而以定罪之权予之听案官绅使之比例以权其轻重者权也至有胁我以势畏我以死以逼我行一不
义者则如之何夫明知故犯之谓罪此则非我本心法国律所谓为势所胁而犯者不坐若威力逼我身使不能自主是直器使我身矣此与百工成事而良不良不问其器惟问执其器者同一理也此英善普奥西国之律所谓威力逼人而人为所用者罪不坐犯者而坐胁者以上则专指势力而言若弟之于师亲之于子妻之于夫虽各有顺命之责然所以顺命者祗在师道亲道夫道之常苟为其变强令若弟若子若妻行一不善是自外于师亲夫之职而为之弟为之子为之妻不必以师亲夫视之直可以外人视之矣
民之于君则不然夫国有宪章民当法守而不能窃议盖宪章者非一人之私见乃一国之公例君或殴臣于不义臣明知之而故为逢迎者则为背义非然者古今来亦安贵有守正不屈之诤臣者所谓相爱之责者何曰以惠惠人也基再洛引古诗论曰游人失路从而指之我无损焉犹我执烛以燃人烛我烛常明人烛亦然两无所损执此以言惠乃法家之偏见而非实惠也夫法固不能责我损己以益人而与人同居必有相助相怜之时今日人需我安必他日不我需人故法律家推论相爱之道虽不能责人以施实惠而拯溺救患是为应分孺子坠河见者奔救路人濒死过者解囊此出乎
性之不容已即性法所谓相爱之责也由是观之性法之纲原于敬己敬人之道推为相护相爱之理所以维系君羊伦者端在乎此读律者知之有所亏而参之以法定律者知法之常不变而宣之于律性法可忽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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