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广总督臣陶模跪奏为请除数千年之獘政以光盛治谨陈管见仰祈圣鉴事窃维国家兴衰系乎主德自古人君未有亲君子而不致治者未有亲小人而不致乱者治乱之几不可不察也夫以人民之众事几之繁远而外国近而宫廷[悉](息)待治于一人之身位则至尊而事实至难诚知其难虽日进正直明智之士讨论于前犹惧未足以应万几而乃以小人间之则天下之不危者几何太皿小人者岂必皆大奸大恶但使不读经史不识道理惟同人主之喜怒为向背则朝夕侍侧即足以损君德于无
形夫廷臣虽有不肖人主无由而近之其得以常近人主者惟宦官而已人主与宦官日近必与贤士大夫日疏德之不明过之不闻内外之相隔上下之不通莫不由此是以宦官干政之祸史不绝书至其有关君德者其几甚微而为害尤烈也我朝家法严明二百余年从未有内监预闻政事至治之盛往古所无然臣谓除弊当如除莠留其芽孽终恐发生不若绝其根株永无滋长在皇上春秋鼎盛圣德日新岂至习于近侍而为亿万世计似有应烦圣虑者伏思前代用宦官太皿由妃嫔众多之故我皇上后宫减
少左右使令本有宫女至内廷各项差使悉可改用士人均不必定须内监今者乘舆西幸扈从内监其数尚多臣愚以为宜及此时大加裁汰酌留忠谨者二三十人余悉遣散回銮之后请旨饬下王公大臣公同筹议定宫府一体之制永不再选充内监则是数千年相沿之弊至我皇太后皇上而始除非惟一时之盛事实亦千古之美谈方今外侮纷乘事机危白诚如圣谕欲求振作当议更张惟兴革之事本非一端中外臣工当已陆续上陈微臣之意窃谓事有似微细而实重要者宦官是也此等弊政若不早除
何以为变法自强之本且环球各大国均无内监独中国尚仍旧习彼中人士恒相讥议若改此制则风声所播外国倾心于折冲樽俎之事不无关系臣备职外臣妄言内政惟是受恩深重未报涓埃冀交力愚忱以仰裨圣治于万一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立宪法浅说
天下各国之政体大要有三从前译本称之曰君主政治曰民主政治曰君民共主政治君主政治中国之外如俄是也民主政治如美如法等国是也君民共主政治如德如英等国是也近人译本以谓君主民主君民共主等称似与原义仍有未安改称之曰专制政体共和政体立宪政体专制政体者一人专其权于上以制万民万事者也共和政体者凡事由民间建议而政府从令而行者也立宪政体者公立法律君民皆相遵守者也斯说一出于是而中国政府乃归入专制之属虽然以予言之中国亦何尝能专制哉
名为收其权于一人实则一人乃退处于无权之地徒受此专制之名而已专制之义一人指挥于上万众慑伏于下出令如轰雷奉令如流水乃今而后可以尽专制之分量然而一人独处其势最危吸力稍弱扶挟稍疏塌然溃矣中国君主或称曰孤或称曰朕以谓其尊无二其大无方也不知孤者孑然无耦之羲朕者无形无影无端之义由此言之危乎不危况复万国注射四面受敌而欲以一人旨意之所可否以当其冲能耶否耶譬诸疾病元气既伤外邪复中攻邪则元气并陷补元则伏邪愈坚虽有华扁犹知难矣
况病者方自为主持妄订方药而求其病之能愈哉历代以还外交之纷纠未有如今日者也有秦之世专制斯起然以秦政雄谲而不能制其后赵高鹿马之谋陈涉鸿鹄之志以汉高之雄略而不能制其后诸吕人彘之惨赤眉铜马之祸以光武之雄伟而不能制其后群狼之宦官钜鹿之人妖以唐祖之神武而不能制其后无渔阳之鼙鼓马蒐之风云以宋祖之沈雄而不能制其后之不缚束操纵于宦官称侄称臣于敌国自余朝代忽起忽落约计不数十年间即有一土争长争雄干戈血战以大地为杀戮之剧土以人命为赌博之资本驱万民于锋镝没肝脑于泥涂天地生人之心吾知其必不若此也
此无他皆专制之一念累之也虽欧美各国未尝无大战争民主之君未尝不遭轰击然而文明发达日渐弥沦弭兵思想已萌芽孽且推求其争杀之故如以同部民人而互相残杀者太皿寡惟中国自来皆以本国之人争杀本国之人者为多且推求其故皆为一人之交力力以杀彼一人又为彼一人之交力力以杀此一人使善于诙谐者设譬以问诸其人实则两边人皆无所谓也此等杀戮亦杀得可笑矣乎然犹谓憔悴虐政濒于死亡逃避无法姑用是不惜身命以争将来一日之太平不知祸乱方终而专制之义仍踵起毕竟循环往复久则百数年速则数十年仍以其昔日之所以杀人者终归必为人所杀然则几自杀之也
彼一人何足惜其如苍生何其如人群何然则何以谓专制之一念累之也大凡专制政体其初念亦非有意害人也惟其视此国为彼自有之物而此物又为人人所窥伺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