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然以语乎今日又不徒可有而且旡寔今一尢而古不必不有者也忆往年共足下谈世事疾世之薄儒也嗣同奋起作色曰奈何诋儒术无用乎今日所用特非儒术耳足下便叹绝说是知言故夫法之当变非谓变古法直变去今之以非乱是以伪乱真之法蕲渐复于古耳古法可考者六经尚矣而其至寔之法要莫详于周礼周礼周公以之致太平而宾服四夷者也朱子谓周官如一桶水点滴不漏几经历代圣君贤相创述因革哀诸至善而后有此郁郁乎文之治嗣同尝叹周公之法而在也谁敢正目视中国而蒙此普天之羞辱至率九州岛舍生之类以殉之也
哉至是始识周公立法之善而孔子孟子皇皇周流思以匹夫挽救周公之法之将废终不见用犹垂空文以教后世万一有能复之者所以贻万世以安不忍于人类日趋消亡遂有今日之祸也其事至难其心至苦斯其计虑亦至深远矣当时既皆不悟至秦果尽废周公之法是周公之法在秦法时已荡然无存况秦以来二千余年日朘月削以迄今日虽汉唐之法尚远不逮岂复有周公之法一毫哉然则今日所用不但非儒术而已直积乱二千余年暴秦之獘法且几于无法而犹谓不当变者抑尝深思而审处上下古今一综计之乎
然以积乱二千余年暴秦之獘法且几于无法而欲尽取周公之法之几经历代圣君贤相创述因革衷诸至善而后有此郁郁乎文之治为两汉所可复而不复乎世禄可复而使一旦复于积重难返之时则势亦有万万不能者井田可复乎封建可复乎宗法可复乎一切典章制度声明文物又泯然无传非后世所能凭虚摹拟此数者周公藉以立法之质地也数者不可复其余无所依附自阂窒而难施故曰旡其器则一尢其道无珩琚而为磬折委佩之度人鲜不笑其戚施矣无筵几而为席地屈足之坐人鲜不疑其瘫痪矣
是故后世人主未尝不慕古之良法美意鳃鳃然效之若封禅若乐舞若耕藉若亲蚕诸如此等不一而足效之诚是也而终于涂饰附会故事奉行牛非牛马非马泥虚文而无实济即儒生则古称先研覃经术一若三代大同得尺寸柄遂可举而措之及向用矣亦终不能有如其所自期而踌躇满志之一日岂皆学之不至与所从学者之不至哉为高必因邱陵为下必因川泽古法废绝无以为因也无以为因则虽周孔复作亦必不能用今日之法邀在昔之效明矣贯七札者非空拳伐大木者无徒手无他一尢
其器则一尢其道而已于此不忍坐视而翻然改图势不得不酌取西法以补吾中国古法之亡正使西法不类于古犹自远胜积乱二千余年暴秦之獘法且几于无法又况西法之博大精深周密微至按之周礼往往而合不徒工艺一端足补考工而已斯非圣人之道中国亡之独赖西人以存者耶
说者谓周衰畴人子弟相率而西故西人得窃中国之绪余而精之反以凌驾中国之上此犹粗浅之论未达夫性善之旨与圣人之道之所以大也同生于覆载之中性无不同即性无不善彼即无中国之圣人固不乏才士也积千百年才士之思与力其创制显庸卒能及夫中国之圣人非性善而能然与又以见圣人之道果顺天之阴率人之自然初非有意增损于其间强万物以所本无而涂附之故暗合而悬同与就令如说者之言西法皆原于中国则中国尤宜亟效法之以收回吾所固有而复于古矣见飞篷而作车见蜘蛛而结网一草一虫圣人犹制器尚象师之以利用况穷变通久如西法之为圣人之道乎
不然且日贫日弱长为人役圣人之道乃终亡矣故嗣同以为变法图治正所以不忍尽弃圣人之道思以卫而存之也来语数十年来士大夫争讲洋务绝无成效反驱天下人才尽入于顽钝贪诈嗣同以为足下非惟不识洋务之谓兼不识何者为讲矣中国数十年来何尝有洋务哉抑岂有一士大夫能讲者能讲洋务即又无今日之事足下所谓洋务第就所见轮轮船已耳电线已耳火车已耳枪炮水雷及织布炼铁诸机器巳耳于其法度政令之美备曾未梦见固宜足下之云尔凡此皆洋务之枝叶非其根本执枝叶而责根本之成效何为不绝无哉
况枝叶尚无有能讲者试先即枝叶论之西法入中国当以枪炮为最先其次则轮船皆不为不久矣枪炮尚不能晓测量遑论制造今置一精枪精炮于此足下以为可仅凭目力而浪击之乎势必用表用算而后能命中则试问左右前后之炮界若何昂度低度若何平若何抛物若何速率若何热度若何远近击力若何寒暑风雨阴晴之视差增减若何平日自命读书才士无一人能言者甚则并其名与制犹不能识有事则召募愚愿乡农使用读书才士所不能识之器不亦大可哀乎去年日本闻中国购枪械从而笑之曰纵得精者其如无人解用何终为我有而已后竟如其言彼之炮兵无不精测算枪兵亦通晓大胜负之数早辨于此矣
轮船虽内江商轮曾不能内驭必聘洋工驾驶又况海船又况海军之且战且行回旋不成三角何以避碰船炮机不极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