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又曰:“我所以久不离此楼者,有金珠一箧值千金藏于某处,今即以报君可矣。”
言毕而去,遂寂然。至天明,杨如其言寻之,果获一箧。遂回吴,顾某是日方演剧请客,杨从众人杂逻中持伞进门,人不觉也。顾方与客宴饮欢笑,忽见一女鬼手持匕首鲜血淋漓立于堂下,顾大呼曰:“冤家到矣。”众客惊愕,无所见。是夜,顾自录此案颠末一纸粘于壁间,遂自缢死。故吴人至今皆能道其事,南雅先生亦曾为家大人述之。
◎沈曲园山阴沈曲园游幕河南,为光州陈刺史所聘,甚倚任之。光州有老贡生某,一子远游,数年不归。媳少艾,有姿色,育一女,仅五龄,翁媳相依纺绩度日。其子出门时,曾贷邻某钱若干,久未偿。邻某窥其媳美,书一伪券,言以妻作抵。
状托署,州吏目朱景轼寅缘贿嘱具控于本州,曲园判以媳归邻。某贡生不从,发学戒饬,以夏楚辱之愤甚,遂自经。其媳痛翁之含冤身死也,知必不免,先将幼女勒毙,亦自经。越一年,陈刺史擢开封守去,朱景轼遂署州篆,而曲园亦别就杞县周公幕,又为朱景轼谋干,勒令杞县尉戴师雄告病,以景轼补其缺。乾隆丙午正月七日,曲园夜见一戴顶者携一少妇幼女登其床,教之嗽咳,旋吐粉红痰。
自此,三鬼昼夜缠扰,遍身扭捏作青紫色,或独坐喃喃自为问答,时有知其事者而未敢言也。至十四日黄昏,曲园有大小两仆取粥进,瞥见窗下立一长人身出檐上,以巨掌打大仆,而其小者亦见之,同时惊仆,口吐白涎,不省人事。灌救始醒,被掌之仆面黑如锅煤,莫不骇异。十五日,署中正演戏,曲园在卧房大叫一声而绝,其尸横扑椅上,口张鼻掀,须皆直立,两目如铃,见者无不反走。朱景轼为买棺殡殓,寄于西门之观音堂。不一年,景轼二子一妻俱死,又以风瘫去官,杞县尉仍以戴师雄坐补。
◎黄君美吴门有黄君美者,好结交胥吏捕役,无恶不为,被其害者不可数计。一日忽发狂,赤体持刀出门外丛人中,自割其肌肉,每割一处,自言此某事之报。割其阴,曰:“此淫人妻女报。”割其舌,曰:“此诬人闺阃报。”人问之曰:“汝舌已割去,何尚能言耶?”黄曰:“鬼代吾语耳。”又曰:“今到剥皮亭矣。”
指亭上有一联云:冤孽而今重对对,人心到此再惺惺。如是者一两日,复以刀自剖其腹,至心而死。
又,吴门有土豪某者,作威作福,人人痛恨而莫可如何也。某一日游山,见一妇美艳异常,遂与门下客谋取之。访知为乡镇某家,乃姻戚也,废然而返。后复思之,至忘寝食。门客献计,云可立致也,某喜,问其故,客耳语而去。越数日,乡镇某家夜遭巨盗,明火执仗戴面具,缚其妇而淫之,财物一无所取。众怪之,有潜尾其后者,见盗悉下船,去其面具,即土豪也。遂鸣官缉捕,讯得其实,即立斩,并门客亦伏法,无不快之。此皆乾隆年间事。
◎左富翁丹徒富翁有左姓者,偕其友往苏,买妾,看一女甚美,询其父为某营守备,以事谪戍,女愿卖身以赎父罪,索价千金。将立券,其友谓左曰:“外貌虽美,不知其肌肤何如,有暗病瑕疵否,必看明方可成交也。”左亦以为然,商于媒,女泣曰:“吾为父故死且不顾,何惜为人一看耶?”乃于密室中去其衣裙,呼左进,其友亦隔窗偷视,见腰下有黑疵一片,友谓左曰:“此未为全璧也。”其事顿寝。女大哭曰:“吾为父罪至于自卖,而羞辱至此,尚得为人乎。
”遂自经死。
未一年,其友见此女来索命,亦自经死。左后得一子,美丰姿而有洁癖,酷嗜书画珠玉玩好之属,但有微瑕,立弃之如土苴。尝造一园,工匠皆易以新衣,然后得进。楼台亭榭,稍沾一点尘土,则必改作。衣履一日一换,恐其污体,每日肴馔稍有不洁,即终日不食。以此破其家。今丹徒人无不能述之者。
◎陈生吴中有陈生者,居娄门,少聪颖,能文。年十七,其父远宦,依外祖以居。
延师课读,师亦甚器重之。一日晨起,泣谓其师曰:“昨夜梦亡母告余曰:”汝三世前罪案发矣,明日冥司当提讯,闻铁索声即去,第嘱家人毋哭,毋移尸,尚可还阳。否则不能转也。‘“师闻之,叱曰:”是呓语耳。“至次日将晡,生自谓闻铁索声,师无闻也。一霎时,生已死矣,举家皆惊,师亦骇甚,因述所梦,并嘱勿哭之语。阅一时许,始苏。生自言晕绝时,被三役拘出胥门外,见一厅,引入跪阶下,与一女鬼质辨。知三世前系诸生,有同学妇新寡,与之奸,并诓其财物,妇愤郁死。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