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于两人之手,当时作者编至“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之句,忽然仆地嚼舌而死。
后半部乃另一人续成之。又曰:崔莺莺生长名家,并无暧昧不明之事,作《西厢记》者乃心贪莺莺之色而求之不得,乃编造蜚语以诬莺莺,至今令莺莺抱惭地下。
此见关帝乩笔,不可不信也。按:乾隆己酉科会试,诗题《草色遥看近却无》,吾乡有一孝廉,卷已中矣,因诗中有“一鞭残照里”句,主司指为引用《西厢记》语,斥不录。其实此孝廉并不记得是《西厢记》语,特平日风流自赏,口吻自与暗合。暗合尚受其累,况沉溺于是书者耶?
◎红楼梦《红楼梦》一书,诲淫之甚者也。乾隆五十年以后,其书始出,相传为演说故相明珠家事。以宝玉隐明珠之名,以甄(真)宝玉贾(假)宝玉乱其绪,以开卷之秦氏为入情之始,以卷终之小青为点睛之笔。摹写柔情,婉娈万状,启人淫窦,导人邪机。自是而有《续红楼梦》、《后红楼》、《梦红楼》、《后梦红楼》、《重梦红楼》、《复梦红楼》、《再梦红楼》、《幻梦红楼》、《圆梦》诸刻,曼衍支离,不可究诘。评者尚嫌其手笔远逊原书,而不知原书实为厉阶,诸刻特衍,诲淫之谬种,其弊一也。
满洲玉研农先生(麟),家大人座主也,尝语家大人曰:“《红楼梦》一书,我满洲无识者流每以为奇宝,往往向人夸耀,以为助我铺张,甚至串成戏出,演作弹词,观者为之感叹欷嘘,声泪俱下。谓此曾经我所在场目击者,其实毫无影响,聊以自欺欺人。不值我在旁,齿冷也。其稍有识者,无不以此书为诬蔑我满人,可耻可恨。若果尤而效之,岂但书所云骄奢淫佚将由恶终者哉。我做安徽学政时,曾经出示严禁,而力量不能及远,徒唤奈何。
有一庠士颇擅才笔,私撰《红楼梦节要》一书,已付书坊剞劂,经我访出,曾褫其衿,焚其板,一时观听颇为肃然。惜他处无有仿而行之者。“那绎堂先生亦极言《红楼梦》一书为邪说诚行之尤,无非曹旗人,实堪痛恨。我拟奏请通行禁绝,又恐立言不能得体,是以隐忍未行,则与我有同心矣。此书全部中无一人是真的,惟属笔之曹雪芹实有其人,然以老贡生槁死牖下,徒抱伯道之嗟。身后萧条,更无人稍为矜恤。则未必非编造淫书之显报矣。
◎淫书板钱塘汪棣香(福臣)曰:苏、扬两郡城书店中皆《金瓶梅》板,苏城板藏杨氏,杨故长者,以鬻书为业,家藏金瓶梅板虽销售甚多,而为病魔所困,日夕不离汤药。娶妻多年,尚未有子。其友人戒之曰:“君早经完娶,而子嗣甚艰,且每岁所入徒供病药之费,意者以君《金瓶梅》板印售各坊,人受其害而君享其利,天故阴祸之欤?为今之计,宜速毁其板,或犹可晚盖也。”杨为惊悟,立取《金瓶梅》板劈而焚之,自此家无病累,妻即生男。数年间,开设文远堂书坊,家业骤起,人皆颂之。
其扬州之版为某书贾所藏,某家小康,开设书坊三处,尝以是版获利,人屡戒之,终不毁。某年某月,偕其子到苏,子因他事先归,某在寓中忽病,将不起,同人送之归,竟死舟次。飞报其子,其子奔至,见尸面腐坏,蝇蚋纷集,血水涌溢,竟不能殓,但以衣盖尸而已。谚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而某以印售淫书,竟至如此结局,较之杨氏之闻言即毁者,其得失为何如哉?某既死,有儒士捐金买板,始就毁于吴中。自是而苏、扬两城无此坏种流传,人心为之一快矣。
◎妇人惜宇彭咏莪副宪继室朱氏,连生五女,八年不孕。副宪固多子而皆系原配所生,故望子甚切。性仁慈,尤敬重字纸,随京宦多年,见有以字纸包茶叶等物,辄随手弃去,甚至为人揩粪者,因出钱计斤收买。遇有污秽者,必洗净焚化,行之有年。及四十余,因病延医胗脉,则云有孕,而天癸已年余不至,断无受胎之理,不以为意。已而腹中转动,始信,是胎得一子。夫惜字,善事也,而得之于巾帼之中,尤为可嘉。益妇人之惜字,则下至于子女奴婢均知奉以为法,所得不益多乎?
得子虽奇,要归于惜字之报可耳。
◎贞女感神德清王氏女,未嫁而夫死,归夫家守贞。其姊往省之,女之兄公窥之美,伺其归而要焉。女求之数日,匿不出,乃为状,候县令过门攀舆哭诉。兄公闻之,潜反姊。女惧不直,益忿,诉于城隍。神明日令将拘人,而兄公与姊俱暴死矣。
按:此钱衍石先生记事稿中所录,乾隆末年事。神之显应,未有若是之速者,衍石先生特载之,亦足以警世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