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李氏温州注李氏,本贫女。道光四年其夫没时,年二十四岁,家复赤贫,将以身殉。或语之曰:“尔有翁在,年已六十三,尔若死,则老人更无所恃矣。”氏为之憬然,遂勉称未亡人。易钗钏为翁置妾,逾年得一子,翁旋没而妾亦去。氏曰:“此时我真不得死矣。”即抚翁之子,而力不能雇乳媪,氏本未生育,忽乳汁长流,子日以长成。一日,有虎入其室,氏抱子长号待毙。忽火光一道入室,虎即贴耳去。今此妇年四十岁,翁之子亦已十六岁,状貌歧嶷,送入邻塾读书,能冠其曹,偶闻不日可赴童子试。
或曰:“其翁以贫故葬乱冢中,实灵穴也,后必有兴者。”或曰:“此事于翁则孝,于夫则节,于翁之子则慈,一妇人而三善备焉。
虽人之古《列女传》,无愧也。不兴何待时?“有名流赠之诗者曰:虎至无能扰,牛眠不待求。孝慈完大节,壶范足千秋。大笔闻扬,已足不朽矣。
◎双冠诰婺源董小查编修,与其兄柳江编修并为名儒,其季又成进士,即用知县,昆仲皆成进士。时其继母某太宜人尚在堂,戚部来贺,太宜人语诸妇辈曰:“此余观剧之力也。余初孀时,年尚少,有以家贫子幼游词荧听者,余拒不答。适在戚部家观演《双冠诰》一剧,勃然益决,一意抚孤守志,致有今日,汝等毋谓观剧无益也。”此婺源训导陈雪楼(世)所述,且曰:“太宜人贤闻一邑,此其谦已诲人之词,不自居于鲁寡婴陶梁寡高行,而现身为中人说法,益足征太宜人之盛德,宜其贤母子冠冕婺川也。
”
◎南海贞女岭南患大麻疯,虽骨肉不与同居,防沾染也。南海有巨室子,某年甫十五六,翩翩似璧人,忽患是疾,另构山寮居之,家人间日省视焉。其所聘室,系邑中巨姓女,父母欲另字人,女泣曰:“未婚而婿撄恶疾,女之命可知,且从一而终,妇人之道也,义不能他适。与其养老闺帏,贻父母忧,不如相依于凄风苦雨中,少尽为妇之道以毕余生,儿之愿也。”坚请再四,誓之以死。父母不能夺其志,遂卒归某氏为妇。未几,女亦沾染成笃疾,空山之中形影相吊,闻者伤之。
一夕,明月在天,四山清绝,露坐松间石上。其夫抚之曰:“以卿丽质而狼戾至此,我之罪也。”女则毅然作色曰:“早知有今日,其何敢怼。”正在凄然相对间,忽见溪中有一物翻波浴浪,似兔而小,趋视之,窜入松林而没。女援头上簪志其处。
明日发土视之,则千岁茯苓也。知为仙品,剖而分食之,甘香沁入心脾,不觉宿疴顿失,疮痕全消,其父母闻而往视,不啻一对玉人,相映于芦帘丛薄间。喜而迎之归,重为合卺成礼,莫不叹为贞节之报。此事家大人闻于同年谢澧浦太史(兰生),谢固南海人,盖目睹其事云。
◎中州某氏河南李见斋邑侯云:吾乡有某进士者,曾任某省州牧,祖父皆显宦,富甲乡里。其妻某氏性妒而心狠,与妾各生一子,年各十余岁,皆聪俊,已同入家塾。
某氏思及将来家产若两分之,未免单薄,意欲尽归其所生子。因密购不生育之药,制为饼饵,候其放学归,欲令妾子食之,以断其生育之路,俾异日以生之孙承嗣两祧,则家产可尽归所生之子。一日,召妾子与之食,妾子正手接而未入口,其所生子突至,望见其母以饼饵与弟,乃疾走至前夺而食之。迨其母知觉,而已无及,不觉失声大哭曰:“害杀吾儿矣。”旁人多不解所谓,有婢偶漏言于人,族亲乃无不恶其居心之忍也。后二子各娶媳,妾子连举两孙,而某氏所生之子竟不育,乃立继妾子为嗣,巨万赀卒皆归妾子焉。
◎邹顾氏无锡邹剑南媳顾氏,娶三年矣,有妊。生子不数日,顾氏病下体溃烂,日夜号哭,忽自言曰:“姑娘恭喜,首产麟儿,今日特来索命,毋见惧也。”闻者惊诧,强问之,顾曰:“余病不起矣。余未出阁时,与嫂本无嫌隙,只因藏过其金钏一只,以致嫂咒骂不止。后吾母许其赔还,嫂故必还原物,适因嫂小产服药,暗将盐水搀入,血晕而死。今事隔数年,嫂亦乘我产后来索命,且日夜坐我床中,药饵皆被其吹嘘,岂能愈乎?”及将绝,复醒数次,自云已到阴司讯问,拶两手夹两足,痛极难忍矣。
家人启视之,手足青紫如被刑然。此乾隆癸丑五月事,钱梅溪闻而笔记之。
◎忠仆报冤芜湖韩某,年六十有八矣,吴某家老仆也。勤慎忠诚,一心为主,吴某亦甚任之。后吴某因有事赴京,其继娶某氏悦表弟胡某之色,私通之。又惧妾之碍目也,因醉妾以酒,加媚药焉,使胡某并淫之。韩仆怒甚,严禁胡某不得入门,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