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役也,川中颇骚扰,惟川北一境帖然。又制宪某素黩货,时公以军功将得保举,制府先期语之,且曰:“保宁产绸甚好。”公伪为不知者,竟送绢二匹。制府大恚,以年老劾去。去官日,人争出钱立碑,至今川中庙祀之。
公之孙名(任)者,辛酉进士,官自隶知县,慈祥恺悌,有佛子之称。其子柄墉患重疾,恍惚中入冥府,遇其父执,引至一所,香案供一生位,指谓曰:“汝父居官仁慈,此间亦敬礼之。”是年,为辛卯科,其子无力应试,屡梦其先人告以今科必须进场。余系总理科场事务,上帝以我家忠厚,赐汝登科,不得以艰于措置因循不赴试也。于是竭力摒挡进场,果中式。
◎良吏有后嘉庆十八年,河南滑县教匪滋事,夺城戕官,其势甚张。泸县密迩邻封,势甚危急。时知县事者为桂林朱蕴山先生(凤森),坚壁清野,力捍孤城,全活生灵不翅亿万,以叙功加同知衔。其长嗣濂甫太史(琦)应辛卯乡试,主司得其卷,满纸如云烟,悉现圈形,遂以定元。是科北闱解首董似谷,即同时守城县尉之子,亦成进士,入词垣矣。濂甫近已转西台,其弟容庵(辂)亦登乡荐。先生于事平后即辞官去,家大人尝题其遗照云:“贼平身退若无事,鸿鹄飘然日高举。
回首漓江旧草堂,玉树干寻切琼宇。”盖纪实也。冥冥中报功之典,固如是昭彰哉。
◎侠客嘉庆间,苏州某商挟重赀归,舟行遇雨,见有冒雨呼搭船者,衣衫淋漓,商悯而许之。引入舱,易以袍,给以酒食,其身外无长物,恣意饮啖而商亦略无厌倦。数日后,忽有盗十余人,持械登舟肆劫。舟人皆哭,计无所施,惟束手待尽而已。忽搭船人大呼曰:“有我在,毋恐也。”跳出船头,连击数人落水,盗遂引去。其人珍重一声,瞥然登岸,不知所之。桂林周熙桥孝廉目击其事,作《侠客传》纪之。夫客固侠矣,而某商之遇险不险者,则不忍之一念为之也。
◎李封翁临川李诚封翁,以义举起家,已载《前录》,兹复得其遗事一条云:封翁始至粤西,投酒肆为贱役,主人以其笃减,特拔之,令司帐务。主人本家山西,一日病重,召李语之曰:“我病势殆不起,此店计可收得千余金,身后托汝为我殡殓周妥,并运柩回山西,付与吾儿,余金即为汝酬劳。”李诺之,如命运至其家,将遗书与余银悉交还其子。子以父书中有遗金酬劳之语,坚不受金。李委之而去。忠诚任恤,于此已见一斑矣。
◎借银代偿余《前录》载徐辛庵侍郎与其族兄科名互换事,时浦城令郭少汾邑侯与侍郎为儿女亲家,尚未知有此事,颇以为疑。兹余复从福州闻浙人述侍郎事,情状又异,因并录之,其足为劝则一也。浙人云:今少司空徐辛庵先生,嘉庆戊寅科浙省解元也。秋闱前,偶与族兄游城隍山,适有妇人入庙求签,以签文求道士指示。
道士令请教先生,先生询其所问何事,妇人曰:“予夫病重,医言须眼人参方有转机,予家贫,不得不重息称贷以为参价计。夫病能挽回,偿债自易,否则累上加累,身实难当,故决之于神,相公为我剖之。”先生以好言慰之而去,其族兄忽于神案旁检得一布包,解之有银约二十余两,笑向先生曰:“今夕不患无酒资矣”。先生曰:“此必顷妇人所遗,汝既闻其言币忍取之乎?”族兄以为迂谈,竞自携去。须臾,妇人踉跄复至,寻觅不见银包,号啕大哭曰:“予此物遗失,与吾夫性命俱休矣”。
先生解之曰:“物已落他人手,不可复得。汝向告予言,予深知汝苦,予不能力止人之携去,是予劣也。今愿代赔,故在此候汝。汝可告我姓氏住址,我下山为汝设措,下午当如数送至汝家。”妇人始不肯信,后思无可如何,只得先回。侍郎立向各亲友借凑成数,亲送其家付之。是科发解,次年已卯会试连捷,入词林,跻九列。壬午科主试江南,本年又作会试总裁、江南学政,不可谓非厚德之报也。
◎持金刚经持诵《金刚经》之灵异,自晋宋以来备著传记,至唐益显。段成式家世持诵,历受其益,有《金刚经鸠异摭拾》,至二十余则,皆当时目击情事,非子虚也。
余少随侍京师,见翁覃溪先生年逾八十,犹每年于先人忌日,必用精楷书《金刚经》全册,分送各名刹及诸交好。家大人时在苏斋谈诗,亦乞得一册。每疑先生索不佞佛,何以亦于此。先生尝言:“金刚乃佛家木强之神,党同伐异,有呼必来,有求必应,全不顾理之是非曲直也。故佛氏坐之门外为壮观御侮之用。
乾隆间,有某司寇之戚徐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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