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 -06-史藏 -15-志存记录

111-北东园笔录-清-梁恭辰*导航地图-第55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某方伯张辛田又曰:近有某方伯者,好作威福,平时为两府所制,愤不能平。适督部引疾去,抚部兼理督篆,因须出驻海滨,于省城诸务不能兼顾,奏将抚篆交藩司护理。某方伯意得甚,未及一月,欲甄别实缺知县十六员,并请拣发知县二十员听用,开单嘱两司具详,两司难之。而某方伯意已决,遽厉声曰:“吾疏稿已具,公等即不具详,日内亦定出奏也。”时大小官僚皆惶恐罔措,未几即来到部檄,则以某案事发而方伯已革职矣。翌晨,两司入谒,某方伯尚秘而未宣,而署督部因先奉到部咨,即日要回省取回抚篆。
两司已知其事,故从容请曰:“前奉宪台令具甄别十六县详文,适有两县已因另案撤任,只有十四员应人详,不知仍须凑成十六员否?”某方伯乃愀然出部文相示曰:“我躬不阅,遑恤我后,诸公休矣。”于是两司默然而出,哄传其事,咸以为快云。
●卷五◎庸师折禄鄞县某生颇工文而偃蹇不第,忽梦至冥司,遇一吏,乃其亡友,因问己功名寿数。吏为稽籍曰:“君寿未尽而禄已尽,将不久堕鬼篆,更何望于功名。”生言平生以馆谷糊口,无过分之暴殄,禄何以先尽?吏太息曰:“正为受人馆谷而疏于训课,冥法无功窃食,即属虚縻,销除其应得之禄,补所探支。有官禄者减官禄,无官禄者减食禄也。”醒而恶之,旋病嗝食,逾年死。按阮吾山侍郎(葵生)尝言:“士君子无持刃杀人之事,惟庸医误人性命,庸师误人子弟,其罪无殊于手刃。
周赞醇观察(廷燮)尝为年大将军塾师,年威权势焰,蔑视百官,而独折节于教读西宾。于塾门悬一联云:怠慢先生,天诛地灭。误人子弟,男盗女娼。语虽粗暴,然不知世之为师与延师者闻此,其各悚惶否耶?”按吴人最知尊敬塾师,故科甲之盛,冠于各省。家大人在苏藩任内,常闻韩桂ぎ尚书(葑)言其乡先辈王文肃公(锡爵)二事,一为公韶稚时有塾师某,仅摄馆十九日而去,久且忘之矣。公登第后,未尝踵门一叩。及归田,有佃以贫负租,家丁系其父子归。
其老家主,即摄馆之塾师某也,年九十余,不关家政。因其子若孙被系,其媳请救于翁。塾师不得已,躬挟刺以投,公见刺而惊曰:“师犹在乎?向久忘之,某罪多矣。”疾趣迎之入曰:“缺于侍奉,罪甚。”掖入书斋,请款留而亲释其子若孙使归,留数月余,奉侍甚优。塾师不自安,辞归,公固留之,塾师曰:“余老人也,坐卧须人,府中使令虽备,不若吾子若孙之适吾意也。”乃送之归,至则峻墉崇宇,丹垩焕如。塾师惊曰:“此殆非是。”曰:“太师命改筑也。

遥见男女皆衣文绣,簇拥而来。仓皇欲退,及至前,皆家人也。问何遽若?是曰:“太师赐也。”塾师太息不已,索笔书数语,藉使以谢云。又言:文肃公曾聘嘉定布衣唐叔达,于家塾训其子缑山公(衡)。缑山领乡荐,物议沸腾。公奏言臣向延名师诲子,今臣子衡发解滋众议,臣甚悚惶,乞陛下遴选亲信重臣提衡覆试,如不副其实,请治臣父子之罪。上敕令从严覆试,文益佳。由是名愈著,旋以第二人及第。后公徂谢,葬于苏州来凤桥之左。将点木主时,冠冕云集,无不引领遥望,窃议相国门第,非等闲人所可执笔而临也。
及舆至,则宽袍大袖、岸然高坐者,乃布衣唐叔达其人焉。乃共叹以德不以爵,所见过人甚远。而缑山之醇谨克守家风,亦可见矣。
◎金银气松江马质国(晋)曰:忆前年夜行,遇一亡友,本与相善,殊不怖畏。询其所往,曰:余身后沉沦业满,今将往城隍庙探转生信耳。因偕行,间指一蓬门,曰:此中乃有金银气。余问何以知之?鬼曰:凡人诡计阴谋,贪黩聚敛,或逐膻附臭,积得多金,全无辉光。但觉秽气触鼻。惟躬耕力作不事营求者,偶有盈余,虽仅积三五金,即有白光三四尺,人不能见,但鬼神知之耳。余曰:“然则仆授徒舌耕,所藏束金当亦有光乎?
”鬼曰:“否否,君尸位绛帷,于人家子弟毫无裨益,间或自作书画,赝款以欺俗眼,此亦与隶胥市贩者相等,便有千百金,亦只作一缕黑烟,腥臭迫人而已。”余闻其言,嗒不能应。明日,走诣所指金银气处探之,乃一寡妇,晨夕纺绩,积钱四贯,将易银付孤子送其塾师也。按此事或疑为马生寓言,然不自匿其短。于理未必子虚,录之亦足当守财虏一剂清凉散云尔。
  ◎白发妇吴人朱元蕙乾隆间应江宁乡试,首艺初创稿,见邻舍一生三艺俱已膳清。未几而己之诗文俱就,闻邻生犹作咿唔声,盖八韵诗颈联犹未对也,遂与捉刀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