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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北东园笔录-清-梁恭辰*导航地图-第56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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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生大喜,同出玩月,因互通姓名,知为高邮刘敬,年五十四,应乡试已十二次矣。且言入场辄见一白发妇携绣绷小儿血满襟袖者,神即昏瞀若梦,妇去始渐清爽,平时文思泉涌,至此不能成一字,往往曳白而去。有一科,妇迟至,诗文俱就,方沾沾自喜。而妇忽来,以小孩置卷上,遂至为油墨所污。又一科卷中竟沾鲜血,为收卷官所诘,托词呕血而免。素拙吟咏,构八韵诗如作《三都赋》,前科鬼妇未至,文颇得意。又以诗句不全贴出。今日文锋亦利,诗赖鸿才助我。
伏思元魁有足下在,不敢妄冀,要知贱名,定不再落孙山。方共互读所作未竟,而邻生忽面色如土,张皇四顾。众询之,但摇手乱指,遂发痫出。二场不到,想又见白发妇矣。
◎传奇削禄吴中彭兰台孝廉(希涑),芝庭尚书之孙,彭咏莪京兆之封翁也。淡泊功名,精于内典,然有出尘之致。尝手辑《二十二史感应录》,摘叙正史中果报之事,足以启聩振聋,读者并可收温史之益。适所亲朱蕉圃(海)喜游戏翰墨,著有《钗燕园传奇》,颇传于世。封翁斥之曰:“此桑间濮上之词,最足坏人心术,虽系假托名姓,然宇宙之广,必有相同。诬人闺间之愆,万不可逭。吾乡尤西堂太史(侗)《杂俎》中仅载钧天乐吊琵琶、黑白卫、登科记,尚有数种艳情丽事,匪夷所思。
曾因才鬼降乩,告以冥中削禄。以西堂太史之根器才望,犹未免于冷宦不迁,子孙不振。吾曹可不知所儆醒哉!”后朱亦潦倒终其身。
  ◎状师徐树人观察言,泰安某生文才极优。而工刀笔,众皆呼之为状师。入场之日,神思昏倦,凭号板而坐,灯光下忽见魁星立于前,曰:“尔来年状元也。”伸手令写状元及第四字,生欣然濡毫,方写一伏字,魁星遽以手翻印其卷面,因被贴,此后遂不复应试,以潦倒终其身。或曰:“魁星,即冤鬼之幻相也。”嗟乎!尝见世之为状师者,其才情无不极优,苟正用之无不可擢高科,而每以刀笔自误也。
  惜哉!
  ◎闱中怨鬼家大人任苏藩时,张莳塘邑侯(吉安)已引退回里,以诗酒相往还甚熟。闻邑侯自言前应乡闱,有同号舍一生,忽作手抱琵琶状,弹唱《满江红》小调,淫声戏嬲。陡然痛哭,又呼害奴好苦,奇变百出,若有鬼凭之,合号哗然。一老儒正色叱曰:“冤魂报怨,任汝为之,毋得扰乱他人文思。”生瞪目不语。少顷,取卷拭泪,昏昏睡去。次早,狼狈出场。同时目击者,皆不言而喻矣。
◎累债子顾南雅先生(莼)与家大人同年相好,尝谓家大人曰:乾隆间有上海五月樵上舍(芳泽)者,为同邑郭孝廉(体乾)之婿,因相距二百余里,来苏州必信宿而后返。一夕就寝,忽见其幼子拜于床下,即不见。讶其半夜至此,为之心动,终夜无寐。次晨,呼棹急返。途遇家人来报,其子因骤病已不救矣。释氏谓子之幼殇者,皆索前生债负者也。债完即去,父母为之痴哭,彼自脱然恝然。此子死而来拜,殆劝;索债而复种未了之缘者乎?家大人曰:即以还债论,理亦应拜谢而去,此鬼其犹讲礼者哉。
  ◎附魂训子南雅先生又曰:吴中李沧云(曾誉)以赀为官,分发浙江。将赴任,其子之乳妪忽仆而起,坐呼沧云曰:吾名场不利,赍志黄泉,尔捐官亦好,贪廉之辨,尔自知之。但须知为官而贪,民尚有生路。廉而刻,则民之生路绝。贪固不可,廉亦宜廉于己,不可刻于下。占今清白吏子孙或多不振,正坐刻耳。沧云唯唯受命。妪苏,茫无所知。其声口绝似乃翁。可见前辈义方之训,死尚拳拳也。
◎鬼穿下棺时衣吾闽台湾林爽文之乱,有杂职蒋某者,吴人也,死于难。同寅为殓厝,未通音耗。蒋之弟在家,忽一日见兄惨沮而回,身穿红青褂,有旧钉补子痕,布裹其头,曰:我被贼匪伤害,棺厝台湾府城西僧寺,上有标题衔姓,易于寻觅,汝可取归,与汝嫂合葬。我无后,应分老屋器皿,与尔子为我双祧可也。倏不见,后其弟往扶榇,遇其旧仆,言千棺时服色无异。时弟有二子,以长继立。不久,次子死,竟应双祧之语,鬼其先知矣。按此是死难之鬼,精灵不昧,故能从容嘱咐如此,虽末秩,亦自与顽鬼不同也。
又按鬼所穿衣,常以下棺时为定。有罗掌纶者,亦吴人,家中值中元节祭祀。新雇一无锡小僮,方十岁,忽大言曰:今日庭中好多客,男女俱著棉衣,还有穿蟒袍补褂之老爷,有著凤冠霞帔之太太,并有披绣花袄之新娘,如此大热天,何以不换纱葛云云。众呵之,乃止。其为死人常穿下棺时衣服无疑。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