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国中皆称琉球为啖人之国,其未通往来可知。「续日本纪」备载南岛诸夷,但有奄美、夜久、度感、信觉、球美等名目,并无琉球也。「日本史」云:『至长宽、承安际,其不属者鬼界以南』。鬼界在琉球岛之北,相隔十余岛;此亦琉、日未通之一证。长宽、承安,当宋孝宗时);尚巴志之时,尝献方物于将军义持。嘉吉中,将军义教命以其国为萨摩守护岛津氏之附庸;自是,国王通使聘于岛津氏无虚岁。及丰臣秀吉征朝鲜,令尚宁供军粮;尚宁输其半,又借金于岛津氏以偿其不足而不还。
及德川家康定天下,岛津家久奉其意招之,不来;乃遣桦山久高将而伐之,先取大岛、德之岛;进兵至运天港,海陆并进,诸城皆溃,尚宁降;久高虏之至,家久乃引尚宁谒德川氏;德川氏礼尚宁归国,永隶岛津氏。
明治五年,朝廷册封王尚泰为藩王——尚泰,尚宁十三世孙也。其后冲绳及备后人洋中遇飓,漂到台湾,遭番人劫杀——盖台湾在八重山岛之西南五十余里,其地山势艰险,土番居之,番中十八部落,其最猛恶者为牡丹人种。明治七年,陆军中将西乡从道帅舟师征之。先设营阵于龟山,由竹社、风港、石门三道进兵;番人据石门之险以拒我,我兵出其背,获其酋长。于是七部酋长相继降,乃以为先导,进击牡丹人种,大败之。以其古来属清国,朝廷更遣大久保利通于清国议之;
清国遂出金为赎,师乃旋。封尚泰为藩王,朝廷禁其通聘使于清国;后王屡发密船聘之。
明治十二年,朝廷责其罪,遂废藩为县。琉球形势大略(见前辑二七三~七四面;题为「琉球形势略」)冲绳岛总论(译日本人中根淑稿)冲绳岛,一云琉球。其岛在西海之南大洋中,全岛幅员不大;虽有属岛数十,然皆掌大之地。以其国能独自立,又夙贡方物于我日本及清国,得以自存。故旧王薨,则嗣王受清国册封而立,又命其王子大臣聘我以告,其国如两属然;然其贡献使聘,我取其实,而清国取其名。明治新政之后,朝廷封其王为藩王,全属之我;
乃王仍密使入聘清国,于是朝廷遣吏人令王退位,遂废藩为县。夫冲绳之国,内无金榖之富、外无兵革之威;其致职贡于我,又其进使聘于清国,是皆「以小事大」之道。今乃以自存之计,反致速祸自灭,岂不悲哉!虽然,其王则吊,其民则庆。何以言之?岛人曾漂到台湾为番人所劫杀,而其王未曾问之清国,清国帝未曾责之台湾;视其民之难,如痛痒不相关。当是时,独我国发问罪之师,冒蜑雨入番境,为之加遗一矢,以祭冷魂;为之督促万金,以惠遗孤。
我之德冲绳人,亦云至矣(案日人灭琉球,假借台役以为口实;亦其风气诞妄之一端)。今藩王逊位,其国入我版图,永免属国之名。我国家一视同仁,自今以往,待其民与内地之民无异;为之就利去害,指日可待。故曰:其王则吊、其民则庆也。
琉球新志自序(录日本人大槻文彦稿)琉球,眇乎南洋一岛国耳。虽并其大小数十屿为一域,要不足以为独立国,而从来为我皇国之附庸矣。朱明以还,修聘于汉土,受其册封,称「中山王」。盖其聘于彼,则奉彼正朔;朝于我,则用我年号:一邦两属,未知其为谁藩屏也。是以名分称呼之际,往往有疑其当否者焉。余请举十证以辨之。夫琉球之为国也,论地势,则自是我九州山脉之起伏绵亘而迸走于南海中者;一览地图,则了然可辨耳:是其证一也。
论开辟,则上古天祖神孙辟西南诸岛者,既已深入其区域;考古史而可知也:其证二也。论人种,则邦人与支那、无来由诸国异其种者,在须髯之浓美与鼻之高、颊之匾;而琉人骨格容貌,宛然我种之人矣:其证三也。论言语,则每音单呼无复「平、上、去、入」,而日常说话反有我古言之存者:其证四也。论文字,则虽一、二长吏用汉文,至民间应酬事率皆用我国字;且观其善和歌,可以知性情与我同矣:其证五也。
论政体,则虽傚彼立官号,然「亲云上」、「亲方」等名皆我之称呼,而其立制亦用我世禄之法:其证六也(案日本旧时悉傚唐制,今时悉傚西制,然未尝因此为吾与西洋之属邦也;何独文致琉球乎)。论保护,则每其国治乱,我必送金榖、遣兵卒以济之;彼则越人肥瘠,恬不顾:其证七也。论归化,则在推古天皇朝,南海诸岛早已服我皇威矣;而彼则隋攻之不屈、胡元侵之不从,直至朱明之时始奉其正朔,是其所以服从,自有先后:其证八矣。论征伐,则永、万中,源为朝取之;
庆长中,岛津家久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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