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略曰:『臣闻唐、虞、三代之世,人人有士君子之行、比屋有可封之俗,风化之美称极盛矣。两汉忠厚名节,尚为近古。降至后世,则有政而无教;此治日少而乱日多也。昔贾谊有言:「移风易俗使天下回心而向道,类非俗吏之所能为也」。今之课吏,以钱粮、盗案无累者为高等,而教化之道置之不问;则是今之荐举卓异、当世称为大才能者,皆昔人之所谓「务刀笔、筐箧而不识大体」者也。臣见近日风俗之坏,而知教化之废也久矣。
如奴仆告家长、营兵讦将领、扈承敬以弟子而执其师、常之杰以亲子而击其母、奸回之聚众辱官、豪绅之灭伦干纪,诸所谓下犯上、小加大、强凌弱、众暴寡之习见于章表者,比比而是;而闾阎之不及知者,又不可胜举也。以皇上尧、舜之君,未臻时雍于变之化;岂非守令不得其人,急簿书而忘教化,俗吏多而循吏少之故耶?汉黄霸为颍川太守,力行教化而后诛伐;其时之孝子、悌弟、贞妇、顺孙日以众多,天子下诏褒扬,有「贤人君子」之称。其他良吏,或以兄弟争而任咎于己、或以母子怨而譬谕其家,皆载在史册,成一代风俗之美。
凡所以绵国祚而维世运者,固非仅旦夕之效而已。请下督、抚大吏严饬所司,如乡饮酒礼,务取年高有德,足以矜式,府、县不得猥滥充备员数;道学考试,举措优劣,必合舆论;州、县旌别淑慝,不得因循避怨,善或有录而恶不敢书;复社学以教训子弟,讲乡约以召集耆老;举节孝以维风,立义塚以厚俗。凡此,皆兴教化、崇礼让、移风易俗之大端;向不入于考绩,有司视为弁髦,以致风俗凋弊。今请荐举书考有不力行教化如前所列数端罔闻成效者,簿书虽治,亦不得与于卓异之选。
如是,则吏皆循良而民多兴行矣』。又上言:『布政司官,不宜摄巡抚事。布政司钱粮、文案,惟巡抚得而稽之;巡抚关防归布政司,恐有更易窜改以便其私者。部院曹郎无事,不宜数谒尚书、侍郎私第。府、县官吏于百姓,犹父母也;不得取部民女为妾婢。诸关监督税务者,不得仅以钱粮如额、运铜无欠为称,当考恤商之事兴者凡几、病商之弊除者凡几』。性由给事中擢掌科印前后四年,章疏大者凡数十上,皆切实有当利病。仁皇帝雅知性喜为文词,俾与翰林、詹事诸臣试文字;
性尝被疾,遣礼部及太医院官就视邸第:时论荣之。
丙辰,以疾请骸骨;上曰:『成性居官清慎,方欲大用;而今以病告,赐加秩一级遣归,非常格也』。里居凡三年,卒;年五十八。性朴讷好学,初从戴重游;重谓性颖悟,因属以着述。顺治己丑成进士,为蔚州魏象枢所荐。象枢故名儒,数与性往复讨论,至于寻孔、颜所乐。象枢曰:『孔子之乐,在不怨天、不尤人;颜子之乐,在不迁怒、不贰过。子思之乐,在不陵下、不援上;孟子之乐,在仰不愧、俯不怍』。性曰:『宋儒言气质之性,欲申「性善」之旨,而实违「性善」之义;
不若孔子所言「性相近也,习相远也」』。时论以为知言。方督关南赣,赣州知府孔觉所、经历毛倬人及宿儒彭受之相与即濂溪书院为讲学之会,性撰会约数章,其旨主「躬行实践」;谓『讲学者,当平心易气,虚己下人;即有不合,亦宜熟复之,不可自以为是。昔张横渠一夕与二程论「易」,次日语人曰:「二程深明「易」道,吾所不如」。伊川见横渠「订顽」,以为是起争端,改为「西铭」;且曰:「自孟子后,未见此书;吾兄弟无此笔也」!观此,则见二子舍己从人、取人为善,可为师矣』。
时有畏人讥议,欲辍讲者;性曰:『闻谤而辍,则必闻誉而作;作辍由于毁誉,是好名也』。或言学贵躬行,不贵乎讲;性曰:『讲学,所以为躬行也。不问程,而道鲜不谬矣』!或问朱、陆同异;曰:『同是尧、舜,同非桀、纣,同尊周、孔,同排释、老,同以天理为公、人欲为私,三网五常、仁义道德无有不同。学者不求其同,惟求其异,非也』!撰「成子迂言」数万言,多身世自警语。性清介,历官几三十年,家无长物。搉南赣关,其妻从求一簪,不许。
或诘其故;则曰:『一人簪,则人人思簪矣;一簪与,则事事如簪矣。以父母之身、千秋之品,顾博亲戚交游旦夕欢,非愚之至不及此』!初巡按福建时,兼摄盐政。故事:盐贾有赎锾,充使者橐。性谢去,无所染。与友人书,以为『贤哲立言:宁粗无精、宁近无远。生平自处,以甘贫、有耻为第一义;而其要,在乎斩绝俗情。宫室妻女所识穷乏不得扰,扰为此心累足矣』。又读司马迁报任安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