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四月初为俄君加冕之期,派李鸿章为正使,前往致贺』。公谢恩疏云:『臣以衰朽之余年,沐生成之大德。但蒙驱策,岂避险艰!特以坛坫周旋,既异兵争之甚迫;风涛簸荡,尤非老病之所宜。非敢爱身,惟虞辱命。乃荷俯加勉励,令效驰驱;念其远涉之勤,勖以邦交之重。绎训词之深厚,真堪沦浃于髓肌;顾志力之衰颓,犹誓捐糜于顶踵。谨案「礼记」「大夫七十有适四方之事」,孔疏即指「远聘异国」而言。今合五洲强大之区,俨同七国纵横之局;
为从来所未有,实交际所宜隆。况俄国本通聘最早之邦,而加冕又异俗至崇之礼;但有益于交邻之道,何敢惮夫越国之行!臣惟有勉竭愚诚,敷宣德意;期永敦于和好,冀仰答于恩知。一息尚存,万程当赴。阻重深于山海,未改叱驭邛坂之心;梦咫尺于阙廷,犹存生入玉关之望』。二十二年正月,公陛辞;皇上念垂老远行,恩赏公子经述三品衔,随节出洋,以便侍奉。公又奏:『长子经方曾兼习西国语言、文字,嗣充驻英参赞,游历法、德、美各邦,旋充出使日本大臣,于各国风土人物、往来道里均所熟谙;
臣年逾七十,精神步履日见衰颓,若得李经方同行,则程途之照料、宾客之酬应,均可分劳』。诏许一并随行。公致贺俄君加冕后,历聘德、比、和、法、英、美各邦。八月,回中华复命;两宫召见,慰劳有加。九月,奉上谕:『大学士李鸿章,着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
二十四年八月,以外国交涉事,命公退出总理衙门。十月,奉旨查勘山东河工;旋授商务大臣,总督两广。及拳匪之乱,八国联军迫京师,两宫西狩;公复拜议和全权大臣之命,于光绪二十七年七月,议定和约十二款。九月二十七日,薨于京师之贤良寺;年七十有九。临终,未尝口及家事;惟切齿曰:『可恨毓贤误国至此』!既而,又长吁曰:『两宫不肯回銮』!遂瞑焉长逝。行在政府得电报,两宫震悼,照大学士例赐恤,予谥「文忠」,追赠太传,晋封一等侯爵,入祀贤良祠,赐祭两坛;
又命于原籍及立功省分及京师建专祠。子经述,四品京堂,承袭一等侯爵;经迈,分部主事。
公少励志节,有不可一世之概,以「澄清天下」为己任。在籍治团练时,「过巢县明光店题壁」诗云:『四年牛马走风尘,浩劫茫茫賸此身;杯酒难浇胸磊块,枕戈试放胆轮国。愁弹短铗成何事?力挽狂澜定有人!丝鬓渐凋旄节落,关河徙倚独伤神』!『巢湖看尽又洪湖,乐土东南此一隅。我是无家失群雁,谁能有屋稳栖乌!袖携淮海新诗本,归访烟波旧钓徒。偏地槁苗待霖雨,闲云欲去尚踟蹰』。公时从戎四载,大江南北偏地烽烟,故声情激越如此。
公平生笃于旧交,轻财好义之举,不可更扑数。克苏州后,入觐;京中故旧饯别,各有所赠,倾囊过十万贯。公非有意结纳朝端,示无当翰林时寒酸气,未始非豪杰所为。瑞安孙锵鸣(渠田)先生,道光丁未会试同考官,公与沈文肃葆桢皆出其门;公待渠田先生尤厚。门生桐城吴汝纶(挚甫)有文行,尝优礼之;公奏议遗集,多其手编。其接待常人,往往有傲慢轻侮之容,俯视一切;惟事曾文正如严师,执礼甚恭,有不知其然而然者。每日昧爽起,案上有一宋搨「兰亭」,必临摹百字。
案无留牍、门无留宾,饮食起居有恒。处事当危疑震撼,百折不回:皆师法曾文正云。
评曰:李文忠所处,实中国开关以来未有之变局。外患凭陵,一蹶不振;岂公所及料邪!然迹其匑匑如畏之心,毕生敬事曾文正而学有本原。初平发捻,威震华夏;后乃屈心抑志,忍尤攘诟以济时艰,可谓难矣。呜呼!可谓「忠」矣。 ——见「续碑传集」卷七「光绪朝宰辅」。 ●补录
朱之瑜、张斐 朱、张二先生传 金廷韶 金主事传
陈恭尹 明世袭锦衣佥事怀远将军陈元孝先生传 温睿临 温睿临传(「湖州府志」) ·朱之瑜、张斐
朱、张二先生传荀任
朱之瑜,宇鲁屿,号舜水;余姚诸生,后朱永佑、张肯堂、吴钟峦学。崇祯十七年,特征不就。弘光一年,复征不就;授江西按察使司副使兼兵部职方清吏司郎中、监方国安军,复不拜。被劾,避于舟山。永历五年,□兵屠城,肯堂等死之;瑜知事既去,豫避日本,移交趾,复还舟山。寻将之越南而风不利,再至日本,又还舟山:其旨欲乞外援以图光复。乃三至日本而援兵竟不可得,于是复至越南(鲁王尝欲召还之;监国九年三月敕谕玺书,永历十一年一月始达越南。
书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