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犹是汉宫秋。微臣天末空瞻切,肉食何人与国谋。”成化间,官礼科都给事中,奉使朝鲜国。国王遣其臣朴元亨者,为馆伴。朴亦捷才,从游太平馆。先生为《百韵诗》,每写一联,朴亦随手和之。相逼甚急,殊无逊意。及先生写至“溪流残白春前雪,柳折新黄夜半风”,朴遂阁笔,曰:“不敢和矣。”先生终于汀洲知府,家居无子,名重海内。捐馆后,有二妾,曰寒香、晚翠,各年十六七。乃更相剪发,以死自誓,不下楼者六十年,皆登寿考。人莫得见其面以卒,为吾邑之双节云。
○冷面寒铁公
周新者,南海人。永乐中为监察御史,不避权要,贵戚敛手。性刚直,无笑容,人呼之为冷面寒铁公。转浙江廉使,多所平反,不能悉录。有虎为害,公为文祷于城隍,虎自来伏罪,乃格杀之。其异政多类此。朝命锦衣千户东浙拿脏吏,受赇卖法。适新须知还,遇于涿州,捕之系于涿狱。被其脱走,诣阙,反诬奏新。上怒,驰驿缚新至御前,犹口陈其罪不已。上愈怒,立斩之。是夕,太史奏文星坠。上大悔之,后尝见形于朝,或见一人红衣立日中。上呵问之,对曰:“臣周新也。
上帝以臣刚直,命为浙江城隍,为陛下除奸吏。”言讫不见。参政彭森为作传,其略如此。
○狸啮鸡
吴康斋先生与弼,江右崇仁人也。少年省亲太学,布衣弊履,人莫识其为司成之子。弃去举业,专意圣学。中岁家极贫,絺绤御冬,躬耕食力,人不能堪,而怡然终身。尝有诗曰:“淡如秋水贫中味,和似春风静后功。”又诗曰:“灵台清晓玉无瑕,独立东风玩物华。春气夜来深几许,小桃又放两三花。”家蓄一鸡司晨,为狸所啮,乃作一诗,焚于土谷神祠,曰:“吾家住在碧峦山,养得雄鸡作凤看。却被狐狸来啮去,恨无良犬可追还。甜株树下毛犹湿,苦竹丛头血未干。
本欲将情陈上帝,题诗先告社公坛。”一夕雷雨,天明狸震死坛前,非诚通神明而有是乎!然愚观康斋在我朝道学中,笃志力行第一流人品,试观其语录,不问而可以知其人,故白沙先生师事之。作《枯树裒谈》者,乃极力肆诋。此与宋之小人巧谤程朱者何异!恐后学不知,遂信以为实,则受诬于千古矣,故敢为一雪之。
○渡海方程
余于癸丑岁,见有《渡海方程》,嘉靖十六年,福建漳州府诏安县人吴朴者所著也。其书上卷述海中诸国,道里之数,南自太仓刘家河开洋,至某山若干里,皆以山为标准。海中山甚多,皆有名,并图其形。山下可泊舟,或不可泊,皆详备。每至一国,则云此国与中国某地方相对,可于此置都护府以制之。直至云南之外,忽鲁谟斯国而止,凡四万余里。且云至某国,回视北斗,离地止有几指。又至某国,视牵牛星,离地则二指半矣。北亦从刘家河开洋,亦以山纪之。
所对之国,亦设都护府以制之。直至朵颜三卫,鸭绿江尽处而止,亦约四万余里云。下卷言二事,其一言,蛮夷之情,与之交则喜悦,拒之严反怨怒。请于灵山、成山二处,各开市舶司以通有无,中国之利也。其二言,自山东抵北直隶,濒海数千里,皆沮洳膏腴之地,今皆弃于无用。合于其间,特置一户部衙门,专管屯田之务,募民耕之。臣颇谙区田之法,又传得外国金稷米种。见在每种一亩,可比十亩。如是数年,得谷不可胜计,则江南漕运可免。其言如此,虽未知可用与否,亦有志之士也。
据其所言,则至忽鲁谟斯国,当别有一天星斗矣。永乐中,太史奏南极老人星现,廷臣称贺。南极入地三十六度,不可见,岂即其地欤?则所言牵牛止有二指,又何疑哉!南极乃远而不可见,非入地也。《程氏遗书》言,天地升降在八万里中,岂亦自星而验之欤?
○秦驻山碑
按《史记》秦始皇二十六年初并天下,自号始皇帝。二十八年东行郡县,上峄山,并海以东,登之罘,又作琅琊台。二十九年登之罘。三十年之碣石。三十七年上会稽。并刻石颂德,凡七处。史载其词者五,东南惟会稽秦望山者尚存。今按《武原志》载,吾邑秦驻山碑,赵宋时已破碎。所可考者,有云:“前贤灼灼,后圣茂哉。始皇承天,越受帝命。业超上古,歼周灭郑,七雄靡余,六国是并。功深太古,道迈前王。埒炎均吴,美冠颛黄。通灵七代,敬构斯堂。
纵圣凝贤,荷兹休祉。庵蔼余辉,蜚声万祀。”凡六十八言。其词甚古,真先秦文,《史记》所不载者。盖遵海而南,先登秦驻,而后登秦望也。今碑不存而庙在,不知创于何时。庙前有飘松一方,拆而复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