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 -06-史藏 -15-志存记录

653-花随人圣盦摭忆-清-黄濬*导航地图-第5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唐此段言,绘声绘影,如目击者,而与白言已相迕刺。但故宫附注,白姓宫女,曾侍珍妃,惟于 珍妃在南海被责后,即为慈禧逐出,则庚子坠井之变,白何由知之?唐言纵较近似,而既自称仅为属垣之耳,前后终成揣摩。退一步言,事事属实,而殿上哝哝之语,亦莫能辨。以予意度之,所谓请帝留京者,殆尽在此哝哝数语中,其谈话非极中后之怒,极有筋力者,后不致决心了之。故终以景善日记中言,为可凭也。
妃被禁处为锺粹宫后北三所寿药房,窘辱备至。死后,那拉后追封为神。又梦妃搤其喉,尽肿, 因设神位祀之。推妃入宁寿宫井者,为崔玉桂,此皆北都旧人所习闻者。
慈禧之仇外心理
清之亡,自当以那拉后为首功。其残忍酷妬,奢骄褊很,诸恶德俱备,才亦足以济之。屡谋废立,虽不敢行,然先弒慈安,继摧光绪,胆力福命,皆过于雉曌矣。予前谈文道希,因而谈及珍妃致死之前后,妃固死于后手,然若谓壹如德宗珍妃之意,即可以不亡,亦为过论。珍妃得宠,即出卖差缺,鲁伯阳一案,是其显例,使其得志,未必有以逾西后也。珍妃于庚子临难时,言帝当留京,此亦可作两种看法。深言之,欲图变政,浅言之,则冀脱西后绊挟帝以自重耳。
且帝留京之语,乃为妃嫔昵帝者所恒言。当英法联军之役,西后方为贵妃,文宗出奔热河,西后乃力主帝当留京,与珍妃如出一辙,谓非宫中妇寺遇变时必有之议论,不可得也。今撮举前此西后言,与后此珍妃言,相印证,可见历史事实宛成对耦,而际遇不同,后来菀枯遂若霄壤,亦所谓有幸有不幸。
吴柳堂罔极篇中记咸丰庚申事,云:
「庚申七月,自慈亲得病起,五六日间,即传夷人已到海口,所有内外一切奏禀,概不发钞,以致讹言四起,人心惶惑,然犹未移徙也。时皇上方病,闻警拟狩北方,懿贵妃与僧王不可,且谓洋人必不得入京。」
此懿贵妃,即那拉氏,后来庚子时挟帝西奔之慈禧也。又一节云:
「初七日,我军与夷兵战于齐化门外。我军马队在前,且均系蒙古兵马,并未打过仗,一闻夷人枪炮,一齐跑回,将步队冲散,自相践踏,我兵遂溃,夷人逼近城边。先是亲王及御前诸公,屡劝圣驾出巡,圣意颇以为然,但格于二三老成,并在朝交章劝止,故有并无出巡之旨,且明降谕旨,有『能杀贼立功,立见赐赏』等语,故人人皆以为出巡之举已中止矣。初八日早,闻齐化门外接仗失利之报,圣驾仓皇北巡,随行王公大臣,皆狼狈莫可名状,若有数十万夷兵在后追及者。
然其实夷人,此时尚远,园中毫无警报,不知如何如此举动?当皇上之将行也,贵妃力阻,言皇上在京可以镇慑一切,圣驾若行,则恐宗庙无主,恐为夷人踏毁。昔周室东迁,天子蒙尘,永为后世之羞,今若遽弃京城而去,辱莫甚焉。」
据此,则当时懿妃所主帝当留京之理由,视后来珍妃尤堂皇而详切。后又有一节云:
「有御史某上奏,言奸人荧惑帝听,仓皇北狩,弃宗庙人民于不顾,以致沦陷于夷,请速回銮,云云。自初间起,日日闻得与夷换和约未成,或由恭邸不肯出见,或因夷人所说难从,总未定局,居民愈觉不安。初六日,英夷来照会云,我国太无礼,致将伊国人虐死五人,索赔银五十万两。适俄夷亦来照会云:闻得夷人索赔五十万金,伊愿说合,令我们少赔。恭邸以此事即使说合,亦不过少十万八万,又承俄国一大人情矣,随托言『已许不能复改』谢之。
俄夷又来照会云:既已许赔五十万,自不必说,惟英国焚烧园亭,伊亦愿赔一百万两,前索二百万,减去一百万,只需一百万,便了事矣。恭邸答应,于初九日送去银五十万两。是时夷人所添十六条,无一不从者,当事者惟求其退兵,无一敢驳回,于是夷人大笑中国太无人矣。呜呼,尚忍言哉,尚忍言哉。懿贵妃闻恭王与洋人和,深以为耻,劝帝再开衅端。会帝病危,不愿离热河,于是报复之议遂寝矣。」
末段数言,则知那拉氏在彼时不但主张帝当留,且当留而力战。一可见其仇外之心理,早伏庚子之祸机,二可见其于当时之国力,实不甚了了,徒知报仇,而不肯细察原因比较力量,此处却与德宗珍妃不同。德宗非必甚明,然至少已知国力不如人,不应战而应留以讲理。使珍妃留京之策得行,则与当年那拉后留文宗之结果,必当大异也。
呜呼,唯尔时不当战而战,其终也所贻于国家民族者,乃为后来之当战而不能战。夫至当战而不能战,则其痛苦,宁能量计。溯而言之,假使咸同光宣以来,稍有明白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