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曰:是人何罪哉?此赘耳。即令释之。后其兵辄死,上颇疑焉。一日对辅臣言,大名府兵士肉生于背,已是病也,又从而禁系,安得不死。又其后,天球在延州累立功,上欲大用,辄曰:向来无故囚人,至今念之也。
元符三年,立贤妃刘氏为后,邹至完上疏言不当立:五伯者三王之罪人也,其葵丘之会载书犹首曰无以妾为妻,况陛下之圣高出三王之上,其可忽此乎?万一自此以后士大夫有以妾为妻者,臣僚纠劾以闻,陛下何以处之,不治则伤化败俗,无以为国,治之则上行下效,难以责人,先帝在位动以二帝三王为法,今陛下为五伯之所不为者。哲宗读至此,震怒,诏浩言多狂妄,事实不根,除名勒停,新州羁管。当时人见至完之贬大峻,而未见其疏,遂有士人伪为之者,不乐至完者录其伪本以进,有商王桀纣之语,言至完外以此本矫示于人以邀名,其实非也。
上愈怒,故行遣至完尝所往来之人甚众。
曾纡云,山谷用乐天语作《黔南诗》。白云:霜降水返壑,风落木归山,冉冉岁将晏,物皆复本原。山谷云:霜降水返壑,风落木归山,冉冉岁华晚,昆虫皆闭关。白云:渴人多梦饮,饥人多梦飧,春来梦何处,合眼到东川。山谷云:病人多梦医,囚人多梦赦,如何春来梦,合眼在乡社。白云:相去六千里,地绝天邈然,十书九不到,何以开忧颜。山谷云:相望六千里,天地隔江山,十书九不到,何用一开颜。纡爱之,每对人口诵,谓是点铁成金也。
范寥云寥在宜州尝问山谷,山谷云:庭坚少时诵熟,久而忘其为何人诗也,尝阻雨衡山尉厅,偶然无事信笔戏书尔。寥以纡“点铁之语”告之,山谷大笑曰:乌有是理,便如此点铁。
人问邵尧夫:“人有洁病,何也?”尧夫曰:“胸中滞碍而多疑耳,未有人天生如此也,初因多疑积渐而日深,此亦未为害,但疑心既重,则万境皆错,最是害道,第一事不可不知也。”山谷在宜州服紫霞丹,自云得力,曾纡尝以书劝其勿服,山谷答云:公卷疽根在傍,乃不可服,如仆服之,殆是晴云之在川谷,安得霹雳火也。山谷之在宜也,其年乙酉,即崇宁四年也,重九日,登郡城之楼,听边人相语今岁当鏖战取封侯,因作小词云:诸将说封侯,短笛长吹独倚楼,万事总成风雨去,休休,戏马台南金络头。
催酒莫迟留,酒似今秋胜去秋,花向老人头上笑,羞羞,人不羞花花自羞。椅栏高歌,若不能堪者,是月三十日果不起,范寥自言亲见之。
范寥言,山谷在宜州尝作亥卯未军肫,又作未酉亥军肫,寥皆得享之。王沂公每见子侄语话学人乡音,及效人举止,必痛抑之,且曰:不成。登对后亦如此。李公择每饮酒至百杯即止,诘旦见宾客,或回书问,亦不病酒,亦无倦色。老苏初出蜀,以兵书遍见诸公贵人,皆不甚领略。后有人言其姓名于富韩公,公曰:此君专劝人行杀戮以立威,岂得直如此要官职做。忠宣公范尧夫居常正坐,未尝背靠着物,见客处有数胡床,每暑月蒸湿时,其余客所坐者,背所着处皆有污渍痕迹,惟公所坐处常干也。
公所着衣服每易以瀚濯,并无垢腻,履袜虽敝,亦皆洁白。子弟书室中皆坐草缚墩子或杌子,初无有靠背之物。有一幕客好修饰边幅,其衣巾常整整然,公未尝以目视之。每遇筵会,公不以上官自居,必再三勉客,待其饮尽而后已,惟劝至此幕客,一举而退,然此客不悟,每遇赴席,愈更洁其服而进。予每举此以戒吾家子侄。
王荆公《谢公墩诗》云:千枝孙峄阳,万本母淇奥,满门陶令株,弥岸韩侯簌。贡父云不成语。张天觉好佛而不许诸子诵经,云彼读书未多,心源未明,才拈着经卷便烧香礼拜,不能得了。范蜀公镇每对客,尊严静重,言有条理,客亦不敢慢易。惟苏子瞻则掀髯鼓掌,旁若无人,然蜀公甚敬之。一日,有客问公:何为不重黄庭坚?公曰:鲁直,一代伟人,镇之畏友也,安敢不加重。又问:庭坚学佛有得否?公曰:这个则如何知得,但佛亦如何恁地学得。
彭汝砺久在侍从,刚明正直,朝野推重。晚娶宋氏妇,有姿色器资,承顺惟恐不及,后出守九江,病中忽索纸笔大书云:宿世冤家,五年夫妇,从今以往,不打这鼓。投笔而逝。 晏文献公为京兆,辟张先为通判,新纳侍儿公甚属意。先字子野,能为诗词,公雅重之,每张来即令侍儿出侑觞,往往歌子野所为之词。其后王夫人浸不容,公即出之。一日子野至,公与之饮,子野作《碧牡丹词》,令营妓歌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