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部不欲攘美,什袭珍护,屡思梓行而绌于力。以同里陈氏喜聚书,因付以缮本,而自留稿本。后桐乡冯氏所刻《后汉书补注》,即此本也。康祺按:是书援据博而考核精,《东观汉记》已下,谢、薛、华、袁诸家之书,借以钩沉剔幽,粲然毕还其面目,振古不朽之业,晦久必显,固有其时。然风义若比部,真令郭象辈愧死矣。
◎戴东原幼时之质疑问难戴东原编修,生十岁始能言,就傅读诗,过目成诵。塾师授以《大学章句》右经一章,问其师曰:“此何以知为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又何以知为曾子之意,而门人记之?”师曰:“此子朱子云尔。”又问:“朱子何时人?”曰:“南宋。”“曾子何时人?”曰:“东周。”“周去宋几何时?”曰:“几二千年。”曰:“然则子朱子何以知其然?”师不能答。后读他经书,一字必求其义,塾师略举传注训解之,意不释,师乃取许氏《说文解字》令自检阅,学之三年,通其义,于是《十三经》尽通矣。
今人读书,或习其文词而昧其训诂,或泥于一解而阂于全经,或误于蒙师先入之言,或夺于功令速化之习,宜乎角则并下十行,白首而不识一字,亦知前辈经师为童子时,便能质疑问难,实事求是如是耶?
◎王心敬得李二曲理学真传二曲先生之学,县王心敬实得其传。心敬字尔缉,少为诸生,岁试,学使遇之不以礼,脱帽而出。学问淹通,有康济之志,所著《丰川集》,论选举、饷兵、马政、区田、圃田、井利诸篇,朴实精详,无讲学家迂腐之语,盖非空谈性命,置天下苍生于度外者。朱高安督学关中,数造庐焉。陕西总督额忒伦、年羹尧,先后上章荐于朝,再征不起。羹尧礼聘入幕,尔缉恶其骄纵,避不见,亦不往谢。世宗闻而益重之。乾隆初,有蒲城新进士应廷试,鄂文端相国问丰川安否,进士不知为何许人,茫无以对。
文端笑曰:“若不知若乡有丰川,亦成进士耶?”知其望实之孚,不在关中大儒下矣。
◎孙若群之严正淄川孙若群,学赡行端,言动有则,乡里称为小圣人。早岁成进士,谒选京师,任少司寇克溥延之课子,坐不易床,食不兼豆,虽盛暑亦衣冠危坐,如见大宾。司寇知其二子应童子试,时山左学使与司寇交善,将为之地,而不知二子名,屡欲问之,惮其严,终不敢发。康熙癸丑,出知交城县,治多异政,秩满,迁四川某州知州。
◎汤文正许张仲诚为真儒上蔡张沐,字仲诚,顺治十五年进士。除直隶内黄县,敦教化,重农事,注六谕敷言,反覆譬喻,虽妇孺闻之,亦憬然改过也。朔望集诸生讲学明伦堂,勉以圣贤之道。在官五年,坐事免。复以荐起,知四川资县,治如内黄。一载告归。初汤文正公道出内黄,与语大悦,称其任道甚勇,求道甚切。及文正入京,复与人书云:“仲诚脚踏实地,学以主敬为功,治《易》有心得,当代真儒也。”仲诚后主游梁书院,晚辟白龟圃以教学者,时人咸称上蔡夫子云。
◎白庄恪公请改孔氏族人宰曲阜县之例山东曲阜县,向由衍圣公保选孔氏子孙中之谙习治体者任知县事,盖前朝旧例(考唐哀帝天二年,孔氏之洒扫户孔末作乱,杀先师四十二代孙光嗣,而自为曲阜令,是圣裔之世令曲阜,自唐已然),而本朝因之者也。乾隆二十一年,汉军白庄恪公钟山以河东河道总督摄东抚,疏谓:“曲阜知县例用孔氏族人衍圣公保举,每多瞻顾。且邑中非其尊长,即系姻娅,牵制狎玩,在所不免。请改为在外拣选,不必拘用孔氏一家。
”下部议,如所请,并令现任曲阜县知县赴部,以外省知县另补。谕曰:“我国家尊崇先圣,远迈前朝,延恩后叶,有加无已,岂于此而有靳焉。但与其循旧例而致@@官,有乖政体,何如通变宜民,俾吏举其职,民安其治,于邑中黎庶孔氏族人,均有裨益。但现任世职知县既已谢事,若归部铨选,不过恩及其身而止,于朕心犹有未惬,著加恩授为世袭六品官,用副重道崇儒至意。”是举也,既修吏治,亦振儒风,损益因时,一无遗憾已。
◎豫东二省巡抚加提督衔之始乾隆四年,河南布政使黄平朱抚部定元疏言:“豫、东二省,止有总兵,并无提臣,凡队伍之整弛,弁员之勤惰,及墩台营房之防守疏密,抚臣不相统属,难于稽查。若添设提督,未免纷更成例,请照山西例,加抚臣提督衔。”得旨允行。
◎世宗信任李卫之专雍正一朝,汉臣中最蒙恩眷者,莫如田端肃文镜、李敏达卫二公,而信任之专,似敏达尤在端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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