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敏达以康熙末年授南驿盐道,雍正元年管理铜厂,二年已擢南布政使矣,仍兼理盐务。三年抚浙江,四年管理两浙盐政,五年授浙江总督。六年,命江苏所属七府五州一切盗案,俱令管理。复因廷议筑松江石塘,上以江南督臣范时绎办理未协,令公查议具奏。奏上,得旨仍令会同江南督抚稽查办理。十二月,上以公留心营务,凡江南军政举劾,命公同范时绎等办理。时适遣侍郎王玑、彭维新往江南清查积欠钱粮,亦令公与闻。七年,加兵部尚书衔。
八年,江宁有张云如者,以符咒惑人谋不轨,公遣弁密访,得其党甘凤池等私相煽诱状,令游击马空北赍文往缉。旋以范时绎及臬司马世行回护失察咎,又曾与云如往来,辗转关查不解,有贿空北禀饰,具疏劾之。上命尚书李永升赴浙会鞫得实,时绎解任,世行以下论罪如律。十年调督直隶,命节制提督等官。至乾隆二年,犹以奏П亲王府侍卫库克,于安州民争控淤地案赴州属托,谕嘉其执法秉公,特赐四团龙服。三年疏参直隶总河朱藻挟诈误工贪劣等款,及藻弟蘅干预赈务;
奏入,命尚书讷亲、孙嘉淦会鞫,得实,革藻职拟杖,流蘅亦拟杖。公旋卒。公一生政迹如此,虽古遗直,何以加诸。康祺窃谓公锐于任事,屏绝嫌怨,苟有利于君国,岂得复议。其学术之纯驳,心地之公私,惟范时绎封疆世臣,何至交及叛人,贿及末弁。诚亲王天潢近属,何至争及淤地,托及有司。公之轻听人言,恃恩卖直,恐所未免。若会鞫诸臣,殆慑于气焰,未敢平反耳。赵左科场之狱,赃款累累,道路四播,乃重臣衔命两到江南时,犹不令总督会审也。
而爰书再成,依然袒噶礼而右清恪,其明证矣。
◎阮文达之祖德阮文达公之祖昭勇将军玉堂,尝从大帅征苗,有降苗数千百人,帅将戮之,将军以死请得生。帅怒,百苦之而不悔。嗣没于官,家无储蓄。公父湘圃封翁承信居贫,洁身自守。偶至某渡口获一囊,启之皆白金,而有官牒在其中,怆然曰:“此事上关国务,下系人命,宜守俟之。”坐至暮,果有一人来,将投于水。诘之,语以失金,且泣曰:“自累累本官,不如先死。”封翁亟出囊付之,不告以名姓。楚有旧家女,窭而鬻于娼,得金二百,时封翁客汉口,竭囊中赀赎之,嫁诸士人。
此皆翁贫贱时事。文达既贵,督学浙中,按部驻绍兴,有乡中故人谒封翁于省署,接以礼。故人曰:“清贫若此乎?”翁曰:“家本寒也。”其人徐出二纸曰:“契值千金,为先生寿。”封翁艴然,白髯翕张,立而斥曰:“吾生平耻苟得财,故贫耳,君奈何无故而为我寿,不恤千金。若曰有乞于吾之子,吾子受朝廷重恩,清廉犹不足报万一,而以此污之乎?君以礼来,吾接君以礼,君以贿来,恐今不可出此门阈。”其人愕然,叩头谢罪而退。康祺窃观世家巨族,子孙通显,若其人庸庸无所表见,虽身都令仆,而祖德不必其可稽。
至于勋名政迹,学问操持,果足泽当时而传后世,则虽一命以上,其先人积累,必先有以餍乎宗族乡党之心。醴泉芝草,确有根源,观于文达父祖,益可兴起矣。
◎姜西溟自信可录者三事吾乡姜西溟太史尝语望溪子:他日志吾墓,可录者三事耳。吾始至京,明氏之子成德,延至其家,甚忠敬。一日进曰:“吾父信我,不若信吾家某人(康祺按:某指安三,明珠宠仆也),先生一与为礼,所欲无不可得者。”吾怒而斥曰:“始吾以子为佳公子,今得子矣。”即日卷书装,遂与绝。昆山司寇,吾故交也,能进退天下士。平生故人,并退就弟子之列,独吾与为兄弟称。其子某,作楼成,饮吾以落之曰:“家君云:名此必海内第一流,故以属先生。
”吾笑曰:“是东乡,可名东楼。”昆山闻而憾焉。常熟翁司寇,亦吾故交,每爱吾文,后以攻睢州,骤迁据其位。吾发愤为文,谓:“古者辅教太子,有太傅、少傅之官,太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太子以观太傅之德行而审谕之。今詹事有正贰,即古太傅、少傅之遗。翁君贰詹事,其正实睢州汤公,公治身当官,立朝斩然有法度,吾知翁君必能审谕汤公之德以导太子矣。”翁见之,长跽谢曰:“某知罪矣,然愿子勿出也。”吾越日刊布,翁用此相操尤急。
西溟既没,望溪乃述其遗言。余前笔记康熙己卯科场之狱,曾为西溟辨冤,合观此三事,平生之砥节如此,而末路之负累如彼,固知咎由他人,未可责其晚节之不终,细行之不护。然而硗硗易屈,易污,望溪以是白西溟之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