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未尝知中国士夫家尝馔也。每食馔毕,必令拦头辈于务前饼店以四钱买胡饼二枚。光勇既取食,必大称味之美,以谓平生未尝知此味也。一日,又以对猷言如前。猷因语之曰:“汝本溪洞腥臊生蛮,不知有饮食,乍得此至下之物,食之以为未始有也。”猷谓所善曰:“此事固小,可以喻大,凡不知而妄作者,皆舒光勇之类也。”
王景彝以御史中丞知贡举,而王平甫被黜。平甫对客云:“就试前,梦御街上骑驴而坠地,今果为驴子所落。”景彝闻而大衔之。其后,平甫式大科,景彝弹其士检不修,罢之。又曾子固作中书舍人还朝,自恃前辈,轻蔑士大夫。徐德占为中丞,越次揖子固甚恭谨。子固问:“贤是谁?”德占曰:“禧姓徐。”女固答曰:“贤便是徐禧?”禧大怒而忿然曰:朝廷用某作御史中丞,公岂有不知之理?”其后,子固除翰林学士,德占密疏罢之,又攻罢修《五朝史》。
喻皓所造开宝塔,为天下之冠。康定中,白昼,人见塔上一灯明,顷刻数盏以至千百盏。须臾,大雷雨作而焚尽。都人大骇,此真天火也。祖母为先子言。
刘原父就省试,时父立之为湖北转运使。按部至鄂州,与郡守王山民宴于黄鹤楼,数日不发,谓守曰:“吾且止此,以候殿榜,儿子决须魁天下。”守心不平,且曰:“四海多士,虽令似才俊,岂可预料?”立之曰:“纵使程试不得意,亦须作第二人。”来日,殿榜到州,原父果第二名。继得家书云:“初考乃状元,为赋中小误,遂以贾黯为魁。”立之即以书示郡守而行。所谓“知子莫若父”也。
●卷下
颍上安希武殿直言:太祖受命,封丘独守城不下,其曾祖尝随太祖自攻之。后守封丘者奏职,既入拜,诸司使陈桥门开以迎太祖,即斩守门者。又言,其祖乃安习也。太宗判南衙时,青州人携一小女十许岁,诣阙理产业事。太宗悦之,使买之,不可得。习请必置之,遂与银二笏往。习刀截银一二两少块子,不数日,窃至南衙。不久,太祖知之,捕安习甚严。南衙遂藏习夫妇于宫中,后至登位才放出,故终为节度留后。其青州女子,终为贤妃者是也。
欧公云,太祖英武。潞州李筠反状至,怀其奏,召其子皇城使守节言父反事,惶恐。次谓:“彼只少尔,但速去。”来日,方出奏示臣僚。守节至潞州,开城降,兵不血刀。
庆历二年,御试进士,时晏元献为枢密使。杨察,晏婿也,时自知制诰,避亲,勾当三班院。察之弟寘时就试毕,负魁天下望。未放榜间,将先宣示两府,上十人卷子。寘因以赋求察问晏公己之高下焉。晏公明日入对,见寘之赋已考定第四人,出以语察。察密以报寘。而寘试罢与酒徒饮酒肆,闻之,以手击案叹曰:“不知那个卫子夺吾状元矣!”不久唱名,再三考定第一人卷子进御。赋中有“孺子其朋”之言,不怿曰:“此语忌,不可魁天下。”即王荆公卷子。
第二人卷子即王珪,以故事,有官人不为状元;令取第三人,即殿中丞韩绛;遂取第四人卷子进呈,上欣然曰:“若杨寘可矣。”复以第一人为第四人。寘方以鄙语骂时,不知自为第一人也。然荆公平生未尝略语曾考中状元,其气量高大,视科第为何等事而增重耶!
杨宣懿察之母甚贤。能文,而教之以义,小不中程,辄扑之。察省试《房心为明堂赋》榜,登科第二人。报者至,其母睡未起,闻之大怒,转面向壁曰:“此儿辱我如此,乃为人所压,若二郎及第,待不教人压却。”及察归,亦久不与语。置果魁天下。
欧阳文忠庆历中为谏官。仁宗更用大臣,韩、富、范诸公,将大有为。公锐意言事,如论杜曾家事,通嫂婢有子,曾出知曹州,即自缢死;又论参知政事王举正不才;及宰臣晏殊、贾昌朝举馆职凌景阳娶富人女,夏有章有赃,魏庭坚逾滥,三人皆废终身。如此之类极多,大忤权贵,遂除修起居注、知制诰。韩、富既罢,未几,以龙图阁直学士为河北都运,令计议河北。二相贾昌朝、陈执中争边事。其实宰相欲以事中之也。会令内侍供奉官王昭明同往相度河事,公言:“今命侍从出使,故事无内侍同行之理,而臣实耻之。
”朝廷从之。公在河北,职事甚振,无可中伤。会公甥张氏,妹婿龟正之女,非欧生也,幼孤,鞠育于家,嫁侄晟。晟自虔州司户罢,以替名仆陈谏同行,而张与谏通。事发,鞠于开封府右军巡院。张惧罪,且图自解免,其语皆引公未嫁时事,词多丑异。军巡判官、著作佐郎孙揆止劾张与谏通事,不复支蔓。宰相闻之怒,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