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箭、添弦、换包指、治鞍辔、盖凉棚、画象法、造队牌、缉架、僦椅桌、团典纸墨【一二】、看厅人雇直、均菜缗、纳羂粒之类,其名百出,不可胜数。故其父老之谚曰,「儿曹空手,不可以入教场」,非虚语也。都副两保正、大小两保长【一三】,平居于家,婚姻丧葬之问遗,秋成夏熟,丝麻谷麦之邀求,遇于城市,一饮一食之责望。此迫于势而不敢不致者也。一不如意,则以艺不应法为名,而捶辱之无所不至。又所谓巡检者、指使者,多由此徒以出,贪而冒法,不顾后祸,有踰于保正、保长者,此诛求之所以为甚苦也。
又有逐养子、出貋,再嫁其母而兄弟析居以求免者,有毒其目、断其指、炙烙其肌肤以自至于残废而求免者,有尽室以逃而不归者,有委老弱于家而保丁自逃者。保丁自逃,则法当督其家出赏钱十千以募之。使其家有所出,当未至于逃;至于逃,则困穷可知,而督取十千,何可以得?故县县皆常有数十百家老弱嗟咨于道路,哀诉于公庭。如臣之愚,且知不忍,使陛下仁圣见之,当如何也?又保丁之外,平户之家凡有一马,皆令借供。逐场教骑,终日驰骤,往往至于饥羸残坏而就毙,谁复敢言?
或其主家偶因出处,一误借供,遂有追呼笞责之害。又或其家官逋督迫,不得已而易之,则有抑令还取之苦,故人人以有马为祸。此皆提举司官吏倚法以生事,重为百姓之扰者也。臣窃为古者未尝不教民以战也,而不闻其有此,何则?因人之情而为之法尔。夫缘情以推法,则愈久而愈行;倚威以行令,则愈严而愈悖。此自然之理也。兽穷则搏,人穷则诈,自古及今,未有穷其下而能无危者。臣观保甲一司上下官吏,无毫发爱百姓意,故百姓视其官司,不啻虎狼,积愤衔怨,人人所同。
比者保丁执指使,逐巡检,攻提举司干当官,大狱相继,今犹未已。虽民之愚,顾岂忘父母妻子之爱,而喜为犯上之恶以取祸哉?盖激之至于此极尔!臣以谓蓄而益深,安知其发有不甚于此者?情状如此,不可不先事而处【一四】,以保大体,为安静计。夫三时务农,一时讲武,先王之通制也。臣愚以谓一月之间,并教三日,不若一岁之终,并教一月。农事既毕,无他用心,人自安于讲武而无憾。遂可罢提举司,废巡教官,一以隶州县【一五】,而俾逐路安抚司总之。
每俟冬教,则安抚司择巡教官分诣诸邑,与令佐同教于城下,一邑分两番,当一月。起教则与正长论阶级,罢教则与正长不相谁何。而百姓获优游以治生,无终年遁逃之苦,无侵渔苛虐之患,无争陵犯上之恶矣。且武事不废,威声亦全,岂不易而有功哉?惟陛下深计远虑,断在必行,以省多事,以为生灵安乐之惠,以为国家安静之福,天下幸甚。(并教三日,见司马光七月十二日奏。)又言:「三路提举保甲钱粮司名列监司,实无职事,逐处郡县,惟有封桩钱数百千文,历五七道,一月之间一转结而已。
每至巡教,无可指挥,徒使州县有逢迎烦扰之弊,若俾他司兼之,理无不可,伏乞废罢,以省冗员。」
既罢提举钱粮司,(罢钱粮提举,即此八月二十六日。)岩叟又言:「昨在河北知县,亲见保甲之患非止一端。及蒙恩诏为御史,即详具保甲利害,条列札子,欲求面奏。而未到阙间,已承朝廷有指挥止令冬教一月。暨臣赴台供职,适主兵察。窃见新保甲法,尚存提举教阅一司【一六】,及改逐县巡教官为监教官,乃知朝廷未察所以为保甲之患者大本犹在。臣顷至以先所具到札子上进,仰冀陛下委曲知保甲之害,盖由提举一司官属不体朝廷之本心,倚法用情,奉行深刻所至。
百姓一闻其名,自已疾首蹙额,无安乐意。今虽曲为之防,须亦别自生奸,终恐为害不已。伏望陛下深察民情,废罢提举保甲一司及监教官,但令州县及安抚司主之,使百姓安心于为生,以乐圣政,不胜幸甚。若不罢提举保甲司及逐县监教官,则是保甲无事之时犹遭胁制,未免侵渔,终年不减骚扰之患,此朝廷不可不察也。且一司官属,三路不下数百员,虚费廪禄,亦非久远可行之理。今来指挥,(指挥在八月二十六日己亥。)自十月至正月,分四番教阅。
臣窃见民间十月场圃未终,正月夫役将兴,农绪亦起,此时教习,未免有妨。惟是分为两番,于十一、十二两月教毕,民情颇为利便,不须分作四番。臣深曾体访,备得其情,伏望朝廷更加详度。若罢提举官司,自于保甲、都保不减,在国家民兵之势,无所亏损。又人人既得平居,泰然以为生,则国家一日用之,必乐于为用。伏望陛下勿以为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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