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疲食尽,失亡颇多,西人知中国兵力所至,自此始有轻慢之心。是以明年边臣筑永乐城,彼潜师掩袭,覆军杀将,涂炭一城。久之,又举一国之觽,攻围兰州,期于必取;将士坚守,仅而得全,敌自是锐气小挫,不敢轻犯边矣。臣闻此数寨之地,中国得之虽无利,敌中失之为害颇多,何则?深入其境,近其腹心,常虑中国一朝讨袭,无以支吾,不敢安居,是以必欲得之,不肯弃舍。一年前,敌尝专遣使者诣阙,深自辩诉,请臣服如故,其志无他,止为欲求其旧境而已。
朝廷既许其臣服,敌求请旧境,朝廷乃降指挥,其前则云「所以兴举甲兵,本欲执取罪人,救拔幽辱,非有意侵取疆场土地」而已,其后乃云「止将已得些小边土,聊示削罚,岂可更有陈乞还复之理!」此则朝旨首尾已自相违。又兴师本为振拔秉常,拒命者,国人之罪,岂可更削秉常之地?于理差似未安,王者以大信御四海,羌戎虽微,恐未易以文辞欺也。于是敌既失望,愤怒怨怼,移文保安军,辞理不逊,云今来贺正旦人使,难议发遣,自是正旦、生辰乃至陛下继明,皆不遣使入贺,其不臣大矣。
然而去岁四遣使者诣阙,吊慰祭奠,告其母丧,并进遗物,礼虽不备,稍示屈服。臣窃料敌意不出于三:一者犹冀朝廷万一赦其罪戾,返其侵疆;二者阳为恭顺,使中国休怠,阴伺间隙,入为边患;三者久自绝于上国,其国中贫乏,使者往来,得赐赉之物,且因为商贩耳。昔卫贰于晋,晋取戚田。及卫人既服,郄缺曰:「日卫不睦,故取其地,今已睦矣,可以归之。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怀?非威非怀,何以示德?」遂归戚田于卫。
今西人所为如此,朝廷既不能拒绝勿受其使,又不能招纳与之更始,彼来则迎送馆谷,以宾客待之,不来则一无所问,日复一日,将踰二年。臣窃意朝廷谓西人势已衰弱,心实内附,故来则不拒,去则不追,置之度外,不以为虑。殊不思去年前王师大举深入,将士所过,烈于猛火,割其疆场,屡请而不还,彼怨毒欲雠报之心,窥窬欲乘衅之意,日夜不忘,若渴者不忘饮,盲者不忘视也。譬如有虎狼在屋侧,垂首熟寝,人岂可见其不动,狎而侮之,循其头,蹑其尾耶!
臣每思之,终夕寒心。以臣愚虑【五】,于今为之,止有二策,一者返其侵疆,二者禁其私市。
何为返其侵疆?凡天子即位,天地一新,涤瑕荡秽,大小无遗。昔赵佗自称南越武帝,倔强岭南,汉文帝即位,赦其大罪,遣单使往谕之,佗稽首请服,累世为臣;李继迁俶扰西陲,十有余年,关中困弊,真宗皇帝即位,赦其大罪,割灵、夏等数州,除其子赵德明为定难军节度使,由是边境安宁者四十年,此乃前世及祖宗之成法,非无所依据也。
今秉常之罪,不大于继迁也,米脂等寨,不多于灵、夏也【六】,陛下诚能于此踰年改元之际,特下诏书,数其累年不来贺正旦、生辰及登宝位等不备之礼,嘉其吊慰祭奠【七】、告国母丧、进遗物之勤,旷然推恩,尽赦前罪。自今以后,贡献赐予,悉如旧规。废米脂、义合、浮图、葭芦、□堡、安疆等寨,令延、庆二州,悉加毁撤,除省地外,元系夏国旧日之境,并以还之。其定西及兰州,议者或谓本花麻所居,赵元昊以女妻之,羁縻役属,非其本土,欲且存留以为后图,犹自有名【八】。
御敌人者,不一而足,俟其再请,或留或与,徐议其宜,亦无所伤。至于会州,尚在化外,而经略司遽称熙河兰会,敌常疑中国更有辟境之心,不若改为熙河岷兰经略司,如此则西人忽被德音,出于意外,虽禽兽木石,亦将感动,况其人类,岂得不鼓舞忭蹈、世世臣服者乎!议者或曰:「先帝兴师动觽,所费亿万,仅得数寨,今复无故弃之,此中国之耻也。」昔汉元帝弃珠崖,诏曰:「朕日夜惟思议者之言,羞威不行,则欲诛之;通于时变,则忧万民。
夫万民之饥饿【九】,与远蛮之不讨,危孰大焉?」遂弃之。此乃帝王之大度,仁人之用心,如天地之覆帱,父母之慈爱,盛德之事,何耻之有!国家方制万里,今此寻丈之地,惜而不与,万一西人积怨愤之气,逞凶悖之心,悉举犬羊之觽,投间伺隙,长驱深入,覆军杀将,兵连祸结,如向日继迁、元昊之叛逆,天下骚动,当是之时,虽有米脂等千寨,能有益乎?不惟待其攻围自取,固可深耻,借使敌有一言不逊而还之,伤威毁重,固已多矣,故不若今日与之之为便也。
此国家大事,伏望陛下留神熟虑,更与执政详议,以圣意断而行之,不可后时,失此机会,悔将无及。何谓禁其私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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