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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璪之为人柔邪猥佞,善能窥人主之意,随势所在而依附之,往往以危机中人。熙宁初,擢在条例司,讲议役法,遂置儒馆,预谏列,唯诺备位,无所发明,常持两端。先帝圣虑高远,察见反复,斥逐于外,复为王珪出力援引,试知制诰兼知谏院。珪实欲使之在言路,以杜塞内外耳目,天下有志之士,无不扼腕愤疾。后为翰林学士,同舒亶判国子监,深交于亶,以至株连大狱,璪有力焉。寻判司农寺,详定官制,遂忝执政。
及先帝升遐,陛下即位,太母垂帘保佑,而璪贪天之功,自谓顾托之重,立党市恩,为持宠固禄之计,每差一官,除一局,则以简札谕人,掠美收惠而后降。其命成都路榷茶司勾当公事张同者,乃随州签判王经臣之甥也。同之姊当嫁故益王向经,而璪之姊乃嫁经臣,璪之与张同固非近亲,今乃与同书问往还,甚于骨肉,交通问遗,财贿公行。原其所以结张同之心,则奸邪可知矣。璪事先帝不为不久,谓天下利害不知耶?则两次在言路矣!谓土木之役不知耶?
则尝判将作监矣!谓苗、役之法不干预耶?则尝判司农寺矣!谓官品迂滞不见本末耶?则尝充详定官矣!谓刑狱罗织非其责耶?则尝以苏轼事,欲置于死,逮张方平、韩维、范镇、司马光矣。
此二人者,其操行则如彼,其政事则如此。伏望陛下博询觽议,俯听臣言,早赐罢免,天下幸甚!陛下若谓先朝大臣,不欲黜责,则二府之出,须加以美职,知大藩,于恩礼不为不重。愿陛下早赐圣断。陶又言:伏见朝廷以福建、江西、湖南等路盐法之敝,流毒生灵,遂遣使按视,具得其实,谴黜聚敛之吏,以慰困穷之民,天下皆知公议之不可废也。然事治其终而不治其始,罪加于小而不加于大,岂所谓无偏党之道哉?
盖熙宁中,章惇察访湖南日,尝牒本路提点刑狱朱初平措置盐事,立成般运广盐添额出卖之法【二二】,当时元未施行,及惇参知政事,秘书丞郏亶者,邪险急进,素为惇所喜,迎合惇意,推仿湖南之法,率尔论奏,乞般广盐于江西出卖,朝廷信之,遂以亶所奏付蹇周辅,往江西相度。(周辅相度江西、广东卖盐,在元丰三年九月丁亥二十八日。)惇乃将亶所说盐事文字,又亲为小简封送周辅,其简云:「郏秘丞言盐事甚备,恐欲知利害之详。」(郏亶文字并章惇简,见在蹇周辅处,乞取索照会。
)所以蹇周辅顺承风旨,立成江西之法,添额最重,为害最深。然则江西之法,乃惇主之于内,周辅行之于外,情状表里,灼然可见。其后惇为门下侍郎,周辅知开封府,于元丰六年十二月,周辅又奏乞荆湖南路郴、道州邻接韶、连二州,可以通般广盐数百万,代淮盐出卖,却攒那旧卖淮盐于潭、衡、永、全、邵等州,并乞依仿江西、广东路条法施行。当月十八日,章惇奉圣旨,差本路转运判官陈偲提举常平等事,张士澄计会本路提刑司,根检章惇昨往本路察访日牒朱初平相度盐法一宗文字【二三】,看详措置闻奏。
并送下郏亶奏请,亦乞郴、道、全州般卖广盐,并委陈偲等相度,是致偲等立成添额之法。施行未久,一路骚然,上烦朝廷遣使按察。臣今伏详按察陈次升奏状内明言元丰六年十二月蹇周辅所奏,奉圣旨委陈偲等相度,仍令检章惇牒朱初平一宗文字看详措置,及送郏亶状亦付陈偲等,(陈次升奏状,见在刑部,乞取索照会【二四】。)于是又见湖南之法,亦出于惇,其迹甚明,无可疑惑。盖惇始立湖南之法,虽未行于本路,而江西依仿推行,已有厚利,遂讽蹇周辅、郏亶,各令奏请,己独主而行之。
然则江西、湖南运盐添额之害,皆惇所倡,周辅辈从而和之也。按惇备位二府,不以道辅朝廷,而乃首建邪议,与小人相附会,苟利肆毒,贻害生民,其罪甚大。今蹇周辅、张士澄、魏纶、朱彦博等皆已黜逐,而惇独不问,非大公至治之法,无以戒天下。惇虽以悖慢罢免,而运盐之过未治,意朝廷未知也。臣愚伏愿陛下付有司根治其罪,惩以典刑,使贼民罔上之臣少知畏惧。臣又闻惇于熙宁八年任三司使日,起请乞京东、河北榷盐奏具状,乃曰河北、陕西并为边防。
今陕西榷盐而河北独不榷,此祖宗一时误恩也。彼时朝旨,依惇之请,召京东提举盐事周革入见,委陈朴、王子渊相度,将欲施行,为文彦博论奏,遂罢其事。然文案条目具在逐路运司,以致李察、吴居厚、吕孝廉等检行旧法,使一道之民罹此刻剥,其谋本出于惇,伏望圣慈,一就根究施行。仍乞改正京东、河北盐法。(按神宗实录,委陈偲、张士澄措置湖南盐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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