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蔡确开具指挥,御史丞杂皆罢,无大无小,聚议汹涌,如所传闻,至可骇栗。恭惟太皇太后陛下高明博大,兼并天地,喜怒予夺,应天心而顺人意,此岂有不当?然今日之患,顺从之人觽,违拂之人少,或恐将迎,遂使陛下有过举,其令既出,虽悔不逮。臣言一出口,攻之者已至,臣不敢复自保,日惟诛殛之俟而已。然臣所言,反之于心,考之先王,稽之天地,质之鬼神,实无所疑惑,臣虽可废,臣言无可夺。蔡确言所非宜,固自有罪,大臣废置,事所系重。
诗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此言天命可畏不可慢,事至微矣,其陟其降,天靡有不察,况其大者乎?惟陛下□雷霆之怒,宏天地之量,垂日月之明,察蝼蚁犬马之诚,留意刍荛之言,使或有补,臣诛死无悔。所有蔡确开具事目,伏乞圣慈详察指挥,并检会前奏,一处省览。臣无任战栗待罪之至。」
黄贴子称:
蔡确事臣虽缄默,陛下未必即以臣为罪,觽人未必即以臣为非。今谏臣交攻,危机已见,臣能中止,尚可苟安。然臣误蒙大恩,擢至近侍,典掌命令,与闻政事,有所怀不言,有所畏不言,有所言不尽,是即为欺君之臣,陛下亦无所用之。又臣独当制,命出有言,已自不及,先事论列当或有补。以要言之,事本告讦,听受不足以为明,容之足以增德美;迹涉疑似,严诛不足以为威,□之足以厚风俗。臣言非造次,粗有本末,惟陛下置之御几,以从容留神加察焉。
臣闻蔡确事,独谏官攻之,意或不同,即指为党,此宜在所察。人臣视君犹天地父母,万物无所逃于覆载,人子何适而非其亲?今怀贰于陛下,而交奸邪已废之蔡确,取祸于目前,而规冥漠无形之福,虽甚愚人,有不为者。凡人既无过恶可以踪迹,则必目为朋党,盖不如是,则不足启人主之疑心,善人之类必不能尽去,此可谓已甚。臣恭惟皇帝陛下春秋方富,聪明方开,嗜好未定,一言一动,惟陛下是宪,陛下所好,后必有甚焉。今外则告讦之谋胜,内则朋党之言入,中则疑怒之心兆。
其原既开,恐不可制,考终稽蔽,可为悼栗,惟陛下谨之重之!臣闻听言之道,必察人情之好恶。确昔秉政,其奸恶之毒,及人者觽。自□处厚奏至,皆手舞足蹈相庆,不食其肉不足以餍,不复以人主好恶、朝廷纪纲、天下风俗、国家人才为念,故纷纷至此。夫天无心而万物覆,地无心而万物载,圣人无心而是非定。夫此亦一是非也,彼亦一是非也,孰为真是非哉?陛下以道察之而已。
或以确奸不去,则将为天下害。是不然。人臣能引其君以当道,使人主好恶明,朝廷纪纲正,天下风俗厚,正人端士常在上侧,确虽存亦自废。诗曰「雨雪漉漉,见晛曰消」,书曰「何忧乎驩兜」是也。使好恶非其道,纪纲失其正,风俗相与为薄恶,君子弃而小人进,确虽去,天下之欲为确者不少矣。臣闻之,盛德毁辱不至。伯夷,人必不以为不廉,虽曰不廉,不信也;曾子,人必不以为不孝,虽曰不孝,不信也。陛下母道备,君德至,自三代以还,盖未有也。
如小人言,曾何伤于天地哉?惟陛下容而置之。
今左右之臣,孰不以告讦为非,朋党为忧,虽言者亦自不能不疑,但妄意陛下过怒,虽知之而不敢言,虽言之而不敢尽。惟臣愚实,有见陛下高明博大,卓然出于万物之上,勉而行之,其至尧、舜不疑,不敢不言,亦不敢不尽。孟子曰:「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故齐人莫如我敬王也。」臣愚窃愿学焉。书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陛下自昔騳政,于今五年,无过言,无过行,惟不倦以终之而已。右正言刘安世言:「臣昨日延和殿进对,尝论彭汝砺营救蔡确事状,蒙宣谕以谓『卿等错会,汝砺所言,与卿等一般』者。
臣虽已具汝砺朋附之实,面奏其略,尚恐陛下未知髃邪交结之详,缘此事正系是非邪正之机,不可不察,须至辨析,上烦圣听。臣伏见彭汝砺与曾肇同为中书舍人,公然结党。范纯仁既是本省官长,日得亲见,朝廷密命,无不关预;而又汝砺亲弟汝霖娶李常之侄女,庙堂之论,悉使传报,故御史台表里通同,殊无公道,窥视执政之意,旋立议论。纯仁所欲,虽违法害义,无敢纠驳;稍异己者,则必承望风旨,连章绳治。皆有实迹,未敢尽举,姑以蔡确之事,试为陛下陈之。
向者□处厚缴进确诗,其徒大惧,巧言救解,情态万状。纯仁备位宰相,见确无礼于君亲,不以疾恶为心,乃谕汝砺及曾肇,以谓告讦之风,渐不可长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