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博位势极人臣之贵乎?夫天下以为忠义之事,人有盗而揜之者,忠义之人所当痛心疾首,如救焚溺,惟恐白之不早。使规规小嫌是畏,而为自全之计,是公朝无敢言之士也。恭惟太皇太后仁圣聪明,如韩琦定策大事,必闻之最详,伏望浚发德音,宣示史臣,俾直笔传信,为万世法,岂不尽善尽美哉?臣不胜昧死祈天之至。」又称:「范镇凡十余疏,皆在至和三年五月已后;吕诲、司马光之言,皆在嘉佑六年;王陶之言,又最近后。果如王同老所陈,已有定议,则此数人何为激切开陈如此之至耶?
犹足验其狂妄不实。陛下纂承大宝,实自太皇太后推明先帝与子之意,而蔡确辈尚敢希冀盗取定策之名,盖其窃迹有自来矣,不可不察也。国史今已垂成,若不早赐降出臣此疏,使之决疑传信,则恐他时不免追改,其事不细,所宜深虑。
庚寅,太皇太后以易疏示三省,宣谕曰:「韩琦定策功甚详悉。在仁宗朝,无敢言此事者,惟韩琦一人言之。」忠彦即称谢帘前,刘挚因请检元佑初挚与王岩叟二疏,悉付实录院,从之。或曰:「易等为此,盖傅会忠彦,攻彦博也。彦博由是不安于位,寻罢去云。」(旧录云:先帝明彦博等功,而琦功盖不废,至书其碑额曰「两朝定策元勋」。易诋先帝之诏,欲傅会忠彦也。苏辙龙川别志云:嘉佑二年,仁宗始不豫,皇嗣未建,宰相文、富、韩三公方议所立,参知政事王公尧臣之弟正臣,尝为宗室说书官,知十三使之贤,即言之诸公。
诸公亦旧知之,乃定议草奏书,即欲上之【七】,而上疾有瘳,即止,尧臣私收奏本。后韩公当国,髃臣相继乞选立宗子,乃定立十三使为皇子。及仁宗晏驾【八】,皇子践祚,赏定策之功,以韩公为首。及元丰末,尧臣子同老,上书缴进元奏,时诸公惟富、文在,皆归老于洛【九】。会文公入助郊飨,神宗访之,公具奏所以,神宗悦焉,故一时诸公皆被赏,而韩氏子恶分其功,辨之不已,文公之罢平章军国重事,由此故也。然英宗之誉,布于诸公,则始于尧臣,而其为皇子,嗣宝位,则韩公之力,不可诬也。
按:仁宗始不豫,乃至和三年,寻改嘉佑元年,辙称二年,误也。又此时韩琦在相州,辙称宰相,亦误也。文彦博私记云:初,先帝既下褒显之诏,有云「乃知援立之功,厥有攸在」,嘉佑之诏,但宣之耳。又宰相王珪赠彦博诗,有「功业迥高嘉佑末」之句,实叙上语。韩氏子孙、故吏,始大切齿。后忠彦自高阳入为给事中,数进见,陈其父勋,又言其初不知有至和之议,殆同老辈造为之耳。据同老奏状,叙琦之言,则前议固已知之。帝常谓丙吉、霍光之事,前后两不相揜,而尧臣手迹在前,不容有伪。
忠彦诉不已,先帝察其意,大望不过自欲求进,非为父勋之不明也,遂自给事中超拜礼部尚书。王珪以谓迁之太峻,前无此例,蔡确独左右之,帝曰:「此特以其父故,不可为例也。」故训辞专以父勋为言,方且觊大用矣。明年,先帝登遐,而元佑初,刘挚、王岩叟皆在言路,皆琦之门人、故吏。琦治平中,荐挚馆职,又忠彦常举挚自代;岩叟久从琦辟在幕府,父子皆出琦门。忠彦与其子治又使岩叟与挚累疏申琦定策之勋,力诋同老之妄,乞付史官备书其事,屈公论以报私恩,结朋党以欺圣听,其迹如此。
未几,忠彦迁职,出帅定武,内怀怏怏。将行,复上书自列【一○】。岁余召还,止缘勋阀,以致大用。御史贾易复承望忠彦风旨,附会挚与岩叟之论,更唱迭和,以是为非,诋欺先帝之圣诏,蔽惑二圣之聪明。盖韩氏门人孙贲,贲黄州人,字公素,喻风旨于易,并录忠彦、挚、岩叟之疏,与之使言,仍同草疏,故易所叙与忠彦之奏一一符同。韩琦书疏、诏谕独藏琦家。又王同老、文彦博奏状等尽在史院,并至和议论,迨今三十余年,他人无得知之,而易何从而尽得之?
乃贲录于韩氏而与之耳。此宰执而下,中外士人所共知也,特以朋党方盛,莫敢言者。易疏言六不可信,挚与岩叟之论大抵以同老所进诏草为不实,文彦博附会同老,以揜琦之功烈也。至易疏出外,忠彦遂自陈谢于帘前;又挚奏请检出元佑挚与岩叟二疏,尽付实录,令书其事,相为表里,欺罔之迹如此。易言:「久在江湖间,熟闻其事,每怀忠愤,今始得言之。」且易前为谏官岁余,既详知之,自可言矣,岂可直至再为御史,忠彦执政,方遂论列?则朋附之迹自明。
言「在江湖间闻其事」者,乃欲避孙贲阴受风旨之迹。又言「今忠彦方执政,而臣论其父勋,涉于附会之谤,孰若文彦博爵位极人臣之贵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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