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熙、河既复,则固已断其右臂,又得金城之险固、定西之形胜,据其上游,可以控其腹背,而临制其国。其质孤、胜如之于金城,定西以东川谷之于定西,又足以全其形而壮其势矣。臣观金城,北临大河,西边之地偪隘,南有皋兰、马衔山之阻,惟龛谷、质孤、胜如平沃,且有泉水可以灌溉,古称榆中,其地肥美,不诬矣。定西以东,平原大川,皆膏腴上田,其收亩十余斛。昨朝廷遣官相视伻图,以上可按而考也。况熙、河数郡之地,皆属国所占,其在官者十无一二,是以民兵未觽,垦田未广,谷未甚积,兵未甚强。
今二堡、定西之田,无虑一二万顷,可置弓箭手仅万人,以布列二边,自占其地,则此二州有金汤之固,而熙河一路亦减屯戍,永无边鄙之患。又岁得谷无虑数百万斛,人食其半,官籴其余,则价益贱,内馈亦省矣。非独尔也,臣尝究知夏国之闲田,弥□山谷,动数百里,未悉垦辟。今其争占,固非在此数十里之地【二】,其意直欲毁吾藩篱,使金城、定西有难守之势,异日可图,然后贼计乃遂。盖无质孤、胜如,则金城必危;无定西以北之地,则定西必危。
金城危,则熙州有奔冲之虞;定西危,则通远有扼亢之患。二州危,则贼可攘臂于中,河、岷焉得而守也?熙河一路危,则中国无临制之形,而夏贼有跋扈之势。臣恐兵不得而解,人民不得而安,其患浸淫于中国。故臣以为系天下之利害者,此也。
恭惟神宗皇帝奋神武之略,资天下富强之势,开置熙、河数郡。当其经营之始,不无劳人费财之患,积累于今二十余年,其郡邑既已雄盛,人民既已富庶,法令既已整备,边势既已盛强,兵日益减,费日益省,谷日益贱,其规模之宏远,可以保万世之安矣。然二州藩篱有未安者,辅成之策,修葺之计,正在今日,故愿朝廷深计而明断之。臣非不知朝廷方务镇抚外夷,消弭兵革,然今日若徇夏贼之意,弃其地而不与之争,臣恐此贼遂其狡谋;或抑其求,以大中国之威灵,亦未必不悛惧而知悔,回心而听命。
故臣伏望朝廷无苟以今日之不用兵为可以息民,而深虑异日之兵未息也;无苟以今日御贼为利害事,而远计异日之边未可安也。臣愚不胜惓惓,所建修筑堡寨利害,乞赐详酌,早降指挥。是日,(苏辙云「明日面奏」,其会议,据王岩叟录乃十七日也。)执政会都堂议育奏请事,苏辙谓吕大防曰:「今欲议此事,当先定议欲用兵邪?不欲用兵邪?」大防曰:「如合用兵,亦不得不用。」辙曰:「凡欲用兵,先论理之曲直。我若不直,则兵决不当用。朝廷顷与夏人商量地界,欲用庆历旧例,以汉蕃见今住坐处当中为界,此理最为简直。
夏人不从,朝廷遂不固执。盖朝廷临事,常患先易后难,此所谓先易者也。既而许于非所赐城寨依绥州例,以二十里为界,十里为堡铺,十里为草地。非所赐城寨,盖指延州塞门、义合,石州【三】□堡,兰州诸城寨,通远军定西城。要约才定,朝廷又要于两寨界首相望【四】,侵系蕃地一抹取直,夏人黾勉见从。要约未定,朝廷又要蕃界更留草地十里,通前三十里,夏人亦又见许。凡此所谓后难者也。今者又欲于定西城与秦州陇诺堡相望一抹取直,所侵蕃地凡百数十里。
陇诺,祖宗旧疆,岂所谓非所赐城寨邪?此则不直,致寇之大者也。今虽欲不顾曲直,一面用兵,不知二圣谓何?从来大言断送用兵,不过范育、姚雄狂生一二人耳。今西人压境,姚雄引兵于榆木坌堡中,藏避不出;王文郁拥三万人于通远军,闭城三日。虽强弱不敌,然亦足见此辈非如古人能以少击觽,可恃以制敌者,而朝廷信其妄言,轻结边衅,难矣。」刘挚曰:「持不用兵之说虽美,然事有须用兵者【五】,亦不可固执。」辙曰:「相公必欲用兵,须道理十全,敌人横来相加,势不得已,然后可耳。
今吾不直如此,兵起之后,兵连祸结,三五年不得休,将奈何?」乃定议不从育计,明日面奏之。辙曰:「夏人引兵十万,直压熙河境上,不于他处作过,专于所争处杀人、掘崖巉,此意可见。此非西人之罪,皆朝廷不直之故。」大防曰:「朝廷指挥亦不至大段不直。」辙曰:「熙河帅臣辄敢生事奏乞,不守诚信,乘夏人抽兵之际,移筑堡寨。臣以为方今堡寨虽或可筑,至秋深马肥,夏人能复引大兵来争此否【六】?」大防等皆言:「今已不许之矣。」辙曰:「臣欲诘责帅臣耳。
若不加诘责,或再有陈乞。」皆曰:「埙其再乞,诘责未晚。」太皇太后曰:「边防忌生事,宜早赐约束。」大防等乃听,退就都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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