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乞圣慈相度,如何施行,即乞速作朝廷之意,下诸路遵守。」(纯粹以十二月二十七日奏此。)
翰林学士梁焘言:
臣过被圣恩驱策,得侍清光,亲闻德音:「要使静而不扰,安无所危,内惠中国,外绥四方。」隆谦广问,未尝不及政事之得失,臣同天下庆幸陛下聪明,可谓知要已。如君臣同德,共行此道,数年之间,必复见仁宗至治之时。比观朝廷之事,似未副圣明之本意者,臣甚惑之。岂大臣不能将明德美,究宣睿泽,以广为宗社长久安宁之计欤?或者圣意稍怠,奸人伺隙,得进邪说以眩乱聪明欤?臣早蒙知遇,擢在言路,纳忠补报,难同觽人,不忍不为陛下一言也。
愿陛下察臣之志,少加听焉。
臣闻论者曰:「致天下之治难,守天下之治易。」臣独曰:「致之为易,而守之为难也。盖自古人主图治之初,莫不急于求贤,渴于闻谏,得一善惟恐未能行,见一不善惟恐未能去【二○】,潜心于万事幽微之无形,用意于觽人思虑之不到,兢兢业业,不敢暇豫,终至于安乐而无事。此天下之治,所以致之为易也。亦既治矣,或放其心,气日益骄,志日益怠,谓贤者得矣而忽于求,谓善言尽矣而厌于听,谓事之微者为不足虑,谓患之隐者为不足防,奸生而不察,祸萌而不悟,故终致于败乱而莫之救。
此天下之治,所以守之为难也。易曰:「君子安而不忘危,治而不忘乱。」又既济卦之象曰:「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盖安有危之理,治有乱之机,既济而犹思祸患之潜伏,此皆圣人戒惧于治安无患之时者也。
恭惟陛下临御,七年于今,进贤去佞,协天下之公,兴利除害,同百姓之欲,刑罚清平,赋敛均节,奸宄已销,兵革略戢,岁物丰穰,民力□暇,可谓有治之渐矣。守而勿失,治道可成,正是两宫持守至难之际也。恭惟皇帝陛下,进学不倦,临政不忽,无宫室之好,无声乐之玩,无佛老之惑,无用武之蔽。所以守之者有道矣。恭惟太皇太后陛下,仁敬明谨,济以大公,判别谗邪,裁抑侥幸,听断之间,事明理尽,照临之下,物无遁情,此尧舜之用心也。
而臣之区区尚以为忧者,窃恐陛下以未成之治为大治,以小康之俗为可久,包桑之虑日懈于心,朽索之畏不及于前,盖积累而成者为至难,怠忽而败之者为至易,臣区区之忠,盖已面陈。伏望陛下不以臣言为愚,谨思而审行之。臣屡蒙圣恩,降旨开纳,臣未敢以为喜。尚书曰:「知之非艰,行之惟艰。」又曰:「戒哉!儆戒无虞。」愿陛下必行可听之言,儆戒无虞之事,延洪无疆之休。天下幸甚!贴黄:「窃以政事之本在于用人,朝廷人材纯一,则政事自然安静。
但君子在内,小人在外,即是泰道。如君子小人混而为一,则泰道何缘得成?君子小人不可并用,犹冰炭之不可同器,一长一消,自然之理也,此在人君常用意于进君子、退小人,则治道可成而天下受泰矣。伏望圣明留意于此。小人而无材者虽未足畏,然亦不可用也。小人之性,善于嫉善良,为朋邪,是不材者使之得路,必又将引用小人之有材者以济其奸,终为国家之害。此其不可用也决矣。其理甚明,愿陛下察之!人材纯一,则政事安静而朝廷无事,陛下可以无忧无为矣。
人材杂糅,则政事纷乱,而朝廷多事,陛下可得不虑不劳乎?必使邪正判白而人材纯一,则中外安静,朝廷清明矣。此治道之要也。窃以臣之为道,在于尽忠,『忠』之为字,谓中心一则为忠也,中心二则为『患』矣。夫臣下有爱君忧国,与上同德同心,而能奋然当怨排难,无虑身顾家之忧者,可谓中心一矣。陛下察其有是心焉,岂不为忠也,可簄之乎?臣下有外示爱君忧国,而其中不与上同德同心,不肯当怨排难,但务收恩买誉,切切于营私者,乃中心二也。
陛下察其有是心焉,岂不为患也,可亲之乎?此用人之要也,伏望深留宸念!」
焘又言:
臣闻人主之德,莫大于知人;朝廷之政,无先于急贤。德以聪明为高,而政以忠厚为本。夫能判别邪正,断之不疑,使竭忠者皆尽节,怀邪者不可乱正,斯可谓之聪明矣。用得其人,则法度齐,君子亲近,小人簄斥,恩泽下于百姓,欢欣达于四海,斯可谓之忠厚矣。恭惟太皇太后陛下,至公至正,明而有断。皇帝陛下,仁孝庄敬,静渊簄通,阅天下之事日益多,进天下之材日益广,讲求祖宗治体日益熟,察见中外人情日益详。然而聪明或有所遗,而忠厚未至于成者,臣窃疑之,或者圣心未加意于执要乎?
今日为政之要,在于辨邪正之实也。唐李德裕有言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