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正相攻,上惑主听。正人呼邪人固为邪矣,邪人亦呼正人为邪,人主何以辨之?」臣故曰在辨其实也。元佑之初,至于三四年间,正人为陛下论邪正盖已多矣,陛下辨邪正亦已明矣,陛下能守之以定,而巧言不能移,则奸谋自破矣。奸谋不行,则邪人自消,邪人既消,则正人之道行而政事不臻于忠厚者,未之闻也。此独在圣功之自强尔!
李德裕尝为唐武宗言曰:「舜有大功二十,去四凶,用十六相,不必在武功也。」武宗甚悦。武宗能欣纳德裕之忠言,信是聪明之主矣。陛下大度谦虚,恐未欲遽就舜之大功,顾武宗之欣纳忠言,诚不难及也。臣愿为陛下陈辨实之略焉。所谓正人之实者,能推公其心,以爱君忧国为计,不附下,不罔上,乐进善类,爱惜生灵,临大节而忘其身,事两宫而一其志,为陛下常求长久安宁之计,近思自左右宫庭之间,远虑至于夷夏海隅之际,皆欲得其欢康无事,上下一意,共为安静,其功如此者,是正人也。
此类进则聪明开广,内外大安,岂不为国家忠厚之福耶?此类去则无政矣,不可不辨也。所谓邪之实者,缓公急私,复仇报怨,外阳为忠直,内阴怀奸曲,其言似忠而其实欺罔也,其气似败而其实凶险也,自谓介特而其实朋党也,自谓纯一而其实二三其德也。贪禄竞进,猜忍倾夺,专以伤害善良为谋,而又附托权要,出死力为之鹰犬,不惮不耻以肆其毒,不恤国之忧危,务伸其志,不惧上之悔患,务行其言,其为倾摇多端如此者,是邪人也。此类进则聪明眩惑,内外大恐,岂不为国家忠厚之患耶?
此类去则无忧矣,不可不辨也。今听其言而求其用心之微,观其行而考其处己之端,其向背之异,有无之殊,虽未能尽究,而亦可以燍见矣。陛下既辨其为邪,即当速去之,如未能即去之耶,多用正人,正人既用,则邪人知难而或自退。或行险以攻正人,因其攻正人而去之,以示大公,因其引退而去之,以示大恩,二者随其动而处之,不烦埽除之力矣。
李德裕又尝为武宗言之曰:「陛下辨邪正,专委任,守之以定,则朝廷必理。」此真宰相之言也。盖主意不能定,则奸邪得以乘隙而进,惑乱聪明也。一移其意,则忧患从而起,尚何致理之望乎?圣心从来知其为正人者,固不多也,惟愿记其尽心宣力,始终保全,勿使小人摇动也。如其离间毁败诬陷之言者,此是摇动之计也。愿陛下自信素知之心,而守之以定,深辨奸诈之说,而断之以不疑,斥其邪人以安正人,正人知所依归,恃以无恐,得以奋忠竭节,毕身图报,则朝廷之理,不难致也。
臣不胜惓惓纳忠之至!贴黄:「臣向在言路,得侍清光,伏见陛下照物必尽其情伪,而量有包容;论政深达其义理,而语有次序。虽古之英主,不能过也。臣等累曾奏闻,以谓邪正不可并用,陛下深以为是,知邪正之必相攻也,今并用矣。臣等又谓邪人在外,正人在内则可治,陛下亦以为是,知邪人在内则害政也,今邪人在内矣。臣等又谓使邪人少正人多则可治,陛下亦以为是,知邪人之多,则交相朋比,损正人之道也,今邪人多矣。以在内觽多之邪人,与寡少之正人并用,势自不敌,岂能久安而终无忧悔乎?
奈何与日前之圣意不同耶?必有奸人移惑圣意也。如不悟,则奸邪乘隙数数进计,终至于成其祸,此圣明所宜早辨,勿为清衷他日之忧悔也。」
又云:「伏见圣意欲得臣下之心纯一,而忧其二三之纷纷未定也。臣谓欲齐髃臣之二三者,莫若言路用纯一之臣也。愿陛下用素所知之正人,尝在言职,风采凛凛,为中外所敬惮者,处以言官之长。其心一忠于两宫,其言大公于朝廷,使四方仰之,国势增重,奸邪小人望风自然消退,大臣小臣肃然守正,莫不纯一,无烦圣虑矣。惟陛下早定圣意,断在必行,庶可救今日之弊,无出于此,伏望深留宸念,为宗社之福。」
又云:「陛下自御政以来,选用可信之臣,能以忠孝报陛下之恩者,今在朝廷不过数人;髃小怨嫌,阴结为朋,力谋排陷者,不一人也。其心欲尽去此数人,则奸谋可行,大奸有复来之望。此数人者,方以时事难守为忧,孤立难安为惧,若非陛下知其忘身忘家,当怨去奸,有爱君忧国之心,力赐主张,则岂能安全至于今日也?在于今日之势,尤为难立,仰赖圣造终始主张也。此数人者亦未足深惜,但恐小人复兴,攻击转多,万一如此,则为太皇太后陛下即日之悔,为皇帝陛下他日之忧,此可为大惧也。
愿圣明凝神深虑,以杜其渐,待其事起而后处,则必势强横难制,纵终能制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