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措置,则安可便望画河为界?」布曰:「臣尝言画河为界,章惇已大骂以为非计,前日臣反复诘难,惇乃以臣言须于年岁之闲了当为是。」惇曰:「曾布言臣欲取兴灵,是害心风。」布曰:「章惇言。臣云西人有灭亡之势乃可图,若未有灭亡之势何可强。惇云若无可取之势,又不害心风,须要取!臣惷直,实曾答之云,平时闻议论,亦有似心风处。」惇曰:「但得横山及天都一带,亦可结绝。」布曰:「若得横山、天都,亦非常不世之功也。朝廷出师常为西人所困者,以出界便入沙漠之地,七八程乃至灵州,既无水草,又无人烟,未及见敌,我师已困矣。
西人之来,虽已涉沙碛,乃在其境内,每于横山聚兵就粮,因以犯塞,稍入吾境,必有所获,此西人所以常获利。今天都、横山尽为我有,则遂以沙漠为界,彼无聚兵就粮之地,其欲犯塞难矣,此所以为我之利不细,何必举兴州然后为快哉!」上及同列莫不然之。上屡顾执政曰:「民力已困。」觽皆曰然。布曰:「何止民力,公家之力且无以继矣。」(此据曾布甲子日所录附见。毕仲游志孙览墓云:章惇、曾布欲取灵武。今布独有此言,固不可信也。然其言则诚是,故存之。
元符二年四月十七日,新筑洒水赐名天都寨,五月二十一日,章惇等贺进筑毕功。或移布所言附彼。)
是日,布又言邓棐论事不当。上曰:「然。」布遂言:「臣久尸素于此,日思引去以避贤路,昨以王斿事,义当待罪,以圣谕丁宁,不敢遽去。窃闻棐亦尝有言,臣于去就之际,粗知义理,亦不待棐等如此逼逐去。然棐与蹇序辰交通唱和,如此略不避嫌疑,如臣孤拙,何敢安位。臣于王斿事,不敢以为无罪,若其它果有罪,序辰辈必不为臣掩覆,其它大臣徇私玩法者不少,臣愚直自守,未尝能窥伺人短长,尝与林希道其一二,臣不敢悉陈,但有序辰所知者一二事,愿陛下试加采察,必知臣言不虚。
吕安中乃嘉问之子,王雱之貋,序辰之妻弟,昨朝廷复水磨茶场,理当差使臣勾当,乃降旨令不依常例举官,遂举安中为监茶场。既而以职事非使臣不可办,又降旨,今后只举使臣见任文官,候界满日罢。又以安中界满方五考,未可改官,却降圣旨特许满三年。京师场务皆二年为一界,未有许满三年者,安中满三年改官,又以茶场酬奖改一官,遂升朝,然寻以病卒。」上云:「如何却令满三年?」布曰:「州县幕职官少一日亦磨勘不得,今特许满三年,无非降圣旨。
」上颇有不平之色,布曰:「此事不容不知,必不肯为陛下道。又如史院人吏,自来多以馆阁书库官及久在史局知次第人充,臣亦曾在史院,凡检阅文字,实时检见,昨尽黜元佑所差旧人,止留一人知次第者在院,却以王安石随行指使及章惇门下使令人充,皆不知次第。林希云于职事极有妨废。序辰为史官,日夕所见,必亦不肯为陛下言,安石指使乃侍禁向希颜。昨章惇一子在此欲见蔡卞,乃以简先干希颜求通名,云『启上修史侍禁明公』,臣有子貋向子莘在臣家,持简者乃误送子莘处。
」上再审问,云:「修史侍禁。」深哂之。「如此事皆徇私变法及妨废职事,皆臣所不敢为。史院中有押班、御药等勾当,乞一询之,可知虚实。其它非序辰所知者,臣亦不敢悉陈。」上云:「更有甚事?」布曰:「近日向縡引伴高丽,当得举一指使。惇随行指使张廉往干縡云:『相公已许。』縡欲白丞相,廉云不须,遂举上。惇寻判收,却令都司官押贴子告示向縡云:『已放归吏部,仰一面申吏部施行。』縡诉于臣云:『高丽一行,舟船事务极多,岂敢更望他管勾,但照管得他无言语,已为幸事。
』」上曰:「向縡后族,宰相何以私事干之。」又云:「莫是得钱否?」布曰:「元丰中得五六百千,元佑才一二百千尔。然宰相举措如此,取笑中外。縡云:『押班御药辈亦多知之。』愿试询问,仍乞不漏臣语。」上云:「甚好,甚好!」
乙丑,诏:将来礼可自礼仪使以下改差执政官,仍着为令。以知枢密院事曾布为礼仪使,中书侍郎许将为仪仗使,尚书左丞蔡卞为卤簿使,尚书右丞黄履为桥道顿递使。又诏:御史中丞安惇,举堪充台官二员以闻。又诏:特赐承务郎李景夏赐进士出身,为正字【一六】。景夏初以六月戊子召对。(戊子,六月十一日。)曾布言:「陛下召对人材,不可不审择,凡进拟上殿人,须三省佥议以为可召乃可,今却但以执政所知,每人以三二人应召,故多不当。
近闻召李景夏,乃定之子,眇小目,视不正,亦无他长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