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亡名氏《宣和遗事》云:曹辅表云:“臣曹辅,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表言於皇帝陛下。臣闻圣人犹天也。天以一元之气运於上,故四时之行,百物之生,雨露所以见发生之仁,雷霆所以彰肃杀之义。君以元默之道拱於上,故大臣之辅,百官之职,恩泽所以昭褒劝之恩,刑罚所以示惩罚之勇,天之道不可测,圣人之威其可亵乎?古语有云,万夫之帅,深坐於油幢;千金之子,不斗於盗贼。何则?所守者严,不为轻者贱者而轻其身也。臣近睹邪傅臣京有谢表,谓陛下轻车小辇,七临私第。
臣以为陛下之眷臣京,为不薄矣。然而陛下万金之躯,是列圣之遗体也。陛下纵不自惜,独不为祖宗惜乎?陛下一举动之重轻,是万姓休戚之所寄;陛下纵不自爱,独不为生灵念乎?近闻有贼臣高俅,贼臣杨戩,乃市井无藉小人,一旦遭遇圣恩,巧进佞谀,簧蛊圣听,轻屑万乘之尊严,下游民间之坊市,宿於娼馆,事迹显然,虽欲揜人之耳目,不可得也。且娼优下贱,缙绅之士,稍知礼义者尚不过其门。
陛下尊为天子,深居九重,居则左史右言,动则出警入跸,听信匹夫之谗邪,宠幸下贱之泼妓,使天下闻之,史官书之,皆曰异服微行,宿於某娼之家,自陛下始,贻笑万代,陛下可不自谨乎!度贼臣初意,必借艺祖皇帝夜幸赵普私第之事以蛊惑圣听,独不念艺祖皇帝创业之初,每思一榻之外,岂容他人鼾睡!所以焦心劳思,出与大臣谋进取天下之策,非为私行也,非为荒淫也。臣所愿陛下赫然睿断,将贼高俅、杨戩窜逐於外,亲近端人正士,改过迁善。
思艺祖皇帝创造之艰难,述列圣守成之先志,保重圣躬,杜绝游幸,祖宗之望也,社稷之幸也,生灵之福也。臣自知冒凟天威,自分身膏斧钺,但使陛下幸听愚臣之谏,则臣虽死犹生也。伏取进止。”徽宗当初微行之时,自道外人不知,及览曹辅所奏,自觉惭愧,特降敕将曹正言赴都堂问状。余深问曹辅小官,何得僣言朝廷大事?辅正色叱之曰:“大臣不言,故小官言之。”余深问:“主上深居九重,小官何以知其微行动息?”辅引蔡京轻车小辇之语为证。
时王黼正与蔡京不和,欲因此事中害。蔡京奏知徽宗,将曹辅罢正言,编管郴州居住。有谏议大夫张天觉续奏云:“曹辅心在爱君,言甚鲠直,陛下不能优容,远加窜逐。倘陛下文过遂非,再信谗言,微游妓馆,则忠言结舌,不闻於上;万有奸邪叵测之情,陛下悔之晚矣。”徽宗曰:“赖卿忠嘉,得闻谠论,吾知过矣,行将改之。”天觉回奏:“陛下倘信微臣之言,痛改前非,则如宣王因庭燎之箴而勤政,汉武悔轮台之失而罢兵,宗社之幸也。《书》曰:‘惟狂克念作圣,惟圣罔念作狂。
’圣狂之分,顾陛下念与不念何如耳。”徽宗退朝后,果是不敢微行出外,别宿一宫。)
3、丙寅,蔡京奏:“臣伏蒙圣慈,以臣夏秋疾病,特命於龙德太一宫设普天大醮,又亲制青词,以见诚意。至日临幸醮筵,别制密词,亲手焚奏,仰惟异礼,今昔所无,殒首杀身,难以仰报。”云云。《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一。案:《玉海》卷一百载:政和八年,著雍阉茂之岁,太一临乾维,建北太一宫於龙德宫后,直都城之西北隅。前殿曰黄秘,次曰统元、神贶。殿门曰黄秘之门。门东设秘殿,奉神霄。仲冬,上辛蒇事。又卷一百五十八载陆韶之《北太一宫记》曰:臣窃惟皇帝陛下修诚毖祀,祇奉上真,登秩荐飨,昭备典策。
乃政和八年戊戌之岁,龙德太一宫告成。宫直都城之西北隅,实龙潜之旧邸也。仰摹宸极,一新祠庭。前殿曰黄秘之殿,次曰统元之殿,次曰神贶之殿。门曰黄秘之门。高真象设,次序分布,栋宇轇轕,甍桷飞骞,栖金浮翠,蔚跂嵽嵲。远而望之,祥烟佳气,若与庆霄连接上下。既成,銮舆幸焉。躬执荐告之礼,祈为苍生致福。已而敷大宥於天下,又诏儒臣为之记。而臣浅陋,得以笔札待罪,辞不获命。谨拜手稽首而言曰:“紫宫深严,天极当中,其一明者,太一常居。
太一盖天地之最贵者也。列宿森拱,五精密辅,天一犀锋,终旗晻暧。招摇左麾,摄提右楗,阳魂阴魄,上下承临。为一为九,称号随异,冥枢恍惚,靡得测知。而五福太一者,其十种之一也。运行有时数,次舍有分野。直其所临之方,则诸福往集,岁穰民阜,兵寇寝息。盖上天孚佑,下土以助,有天下国家者,致福於斯民也。我宋之兴,太宗肇建宫於东郊,仁宗复立宫於西郊,随其迁次,以昭奉事。逮神考在位,则又迎致中都,即都城而立宫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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