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问王安石以轼为人何如?安石知轼素与己异,疑上亟用之也,因问上曰:“陛下何以召见轼?”上曰:“见轼议学校贡举异於诸人,故召见之。且道轼对语曰:‘陛下何以召见臣?’朕为言:‘见卿议事有所喻,故召问卿。’对曰:‘陛下如此错矣,人臣以得召见为荣,今陛下实未知臣何如,但以臣言即召见,恐人争为利以进。’又谓朕与人官太速,后或无状,不能始终。此说何如?”安石曰:“陛下与人官,患在不考实,虽与何害!”上曰:“轼又言:‘兵先动者为客,后动者为主,主常胜客,客常不胜,治天下亦然。
人主不欲先动,当以静应之於后,乃胜天下之事。’此说何如?”安石曰:“轼言亦是,然此道之经也,非所谓道之变,圣人之於天下感而后应,则轼之言有合於此理。然事变无常,固有举事,不知出此,而圣人为之倡发者。譬之用兵,岂尽须后动然后能胜敌!顾其时与势之所宜而已。”上曰:“卿言如此极精。”又言:“轼宜以小事试之何如?”安石曰:“臣已屡奏试人当以事,此言诚是也。”安石因极称吕惠卿。其后,上复谓曾公亮曰:“苏轼奏对明敏,可试也。
”公亮曰:“京师无可试者。”王安石曰:“轼亦非久当作府推。”上曰:“欲用轼修中书条例。”安石曰:“轼与臣所学及议论皆异,别试其事可也。”又曰:“陛下欲修中书条例,大臣所不欲,小臣又不欲。今轼非肯违众以济此事者也,恐欲故为异论,沮坏此事。兼陛下用人,须是再三考察,实可用乃用之。今陛下但见轼之言,其言又未见可用,恐不宜轻用。”(《纪事本末》卷六十二。案:《临川集》安石《乞改科条制劄子》云:伏以古之取士,皆本於学校,故道德一於上,而习俗成於下,其人材皆足以有为於世。
自先王之泽竭,教养之法无所本,士虽有美材而无学校师友以成就之,议者之所患也。今欲追复古制以革其弊,则患於无渐。宜先除去声病对偶之文,使学者得以专意经义,以俟朝廷兴建学校,然后讲求三代所以教育选举之法,施於天下,庶几可复古矣。所对明经科欲行废罢,并诸科元额内解明经人数添解进士,及更俟一次科场,不许新应诸科投下文字,渐令改习进士。仍於京东、陕西、河东、河北、京西五路先置学官,使之教导。於南省所添进士奏名,仍具别作一项,止取上件京东等五路应举人并府监诸路曾应诸科改应进士人数。
所贵合格者多,可以诱进诸科蔊习进士科业。如允所奏,乞降敕命施行。《传家集》:司马温公二年五月《议贡举状》云:臣准御史台牒,准敕节文:“天下学校贡举之法,宜令两府、两省、待制以上,御史台、三司、三馆臣僚,各限一月,具议状闻奏者。”臣闻《诗》云:“无竞惟人,四方其训之。”言欲立强於天下者,无如得人。得人而任之以事,则四方斯顺之矣。臣窃惟取士之弊,自古始以来,未有若近世之甚者也。何以言之?自三代以前,其取士无不以德为本,而未尝专贵文辞也。
汉世始置茂才、孝廉等科,皆命公卿大夫、州郡举有经术德行者,策试以治道,然后官之。故其风俗,敦尚名节。降及末世,虽政衰於上,而俗清於下,由取士之术素加奖励故也。魏晋以降,贵通才而贱守节,习尚浮华,旧俗益败。然所举秀、孝,犹以经术取之。州郡皆置中正,以品其才行,一言一动之失,或终身为累,士犹竞竞不敢自放。隋始置进士,唐益以明经等科,而秀、孝遂绝,止有进士、明经二科,皆自投牒求试,不复使人察举矣。进士初但试策,及长安神龙之际,加试诗赋。
於是进士专尚属辞,不本经术,而明经止於诵书,不识义理。至於德行,则不复谁何。自是以来,儒雅之风,日益颓坏。为士者狂躁险薄,无所不为,积日既久,不胜其弊。於是又设誊录封弥之法,盖朝廷苦其难制,而有司急於自营也。夫欲搜罗海内之贤俊,而掩其姓名以考之,虽有颜、闵之德,苟不能为赋、诗、论、策,则不免於遭摈弃,为穷人,虽有跖蹻之行,苟善为赋、诗、论、策,则不害於取高弟,为美官。臣故曰“取士之弊,自古始以来,未有若近世之甚者”,非虚言也。
今幸遇陛下圣明,心知贡举之极弊,慨然发愤,深诏群臣,使得博议利病,更立新规,是千载一时也。议者或曰:“古人乡举里选,今欲知士之德行,宜委知州、知县者采察其实,保而荐之。”臣独以为不然,古者分地建国,自卿大夫士,皆以其国人为之,犹患处士之德行不可得而详也。故又择其乡之贤者,使为闾胥、比长,自幼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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