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曰:“使臣拾遗补阙裨赞朝廷则可,使臣掇拾?下短长以沽直名则不能。”帝以为得御史体。居职数月,章疏屡上。又论时务十事,大略以为:“圣人创法,皆本诸人情,极乎理物。圣人之所以必为者,行之有先后,用之有缓急,在讲求设施如何耳。”帝嘉纳之。又案:《明道文集·论王霸之辨疏》:“霸则霸矣”句下,又有云:二者其道不同,则在择审其初而已。《易》所谓“差若毫釐,缪以千里”者,其初不可不审也。故治天下者,必先立其志,正志先立,则邪说不能移,异端不能惑,故力进於道而莫之奭也。
苟以霸者之心而求王道之成,是衒石以为玉也。故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而曾西耻比管仲者,义所不由也,况下於霸者哉?陛下躬尧、舜之资,处尧、舜之位,必以尧、舜之心自任,然后为能充其道。汉、唐之君,有可称者,论其人则非先王之学,考其时则皆駮杂之政,乃以壹曲之见,幸致小康,其创法垂统,非可继於后世者,皆不足为也。然行仁政而不素讲其具,使其道大明而后行,则或出或入,终莫有所至也。夫事有大小,有先后。察其小,忽其大,先其所后,后其所先,皆不可以适治。
且志不可慢,时不可失。惟陛下稽先圣之言,察人事之理,知尧、舜之道备於己,反身而诚之,推之以及四海,择同心一德之臣,与之共成天下之务,《书》所谓“尹躬暨汤,咸有一德”,又曰“一哉王心”,言致一而后可以有为也。古者三公不必备,惟其人,诚以谓不得其人而居之,则不若阙之之愈也。盖小人之事,君子所不能同;岂圣贤之事,而庸人可参之哉?欲为圣贤之事,而使庸人参之,则其命乱矣。既任君子之谋,而又入小人之议,则聪明不专而志意惑矣。
今将矫千古深锢之弊,为生民长久之计,非夫听览之明,尽正邪之辨,致一而不二,能胜之乎?或谓:人君举动,不可不谨,易於更张,则为害大矣。臣独以为不然。所谓更张者,顾理所当耳。其动皆稽古质义而行,则为谨莫大焉,岂若因循苟简,卒致败乱者?自古以来,何常有师圣人之言,法先王之治,将大有为而反成祸患者乎?愿陛下奋天锡之勇智,体乾纲而独断,霈然不疑,则万世幸甚!又:河北流既塞,自其南四十里许家港东决,氾滥大名、恩、德、沧、永静五州军境案:《十朝纲要》、《宋史·本纪》:戊申,河徙东行。
《河渠志》一:六月戊申,命司马光都大提举修二股工役。吕公著言:“朝廷遣光相视董役,非所以襃崇近职、待遇儒臣也。”乃罢光行。七月,二股河通快,北流稍自闭。戊子,张巩奏:“上约累经泛涨,并下约各已无虞,东流势渐顺快,宜塞北流,除恩冀深瀛永静乾宁等州军水患。又使御河、胡卢河下流各还故道,则漕运无壅遏,邮传无滞留,塘泊无淤浅。复於边防大计,不失南北之限,岁减费不可胜数,亦使流移归复,实无穷之利。且黄河所至,古今未尝无患,较利害轻重而取舍之可也。
惟是东流南北堤防未立,闭口修堤,工费甚夥,所当预备。望选习知河事者,与臣等讲求,具图以闻。”乃复诏光、茂则及都水监官、转运使同相度闭塞北流利害,有所不同,各以议上。八月己亥,光入辞,言:“巩等欲塞二股河北流,臣恐劳费未易。或幸而可塞,则东流浅狭,堤防未全,必致决溢,是移恩、冀、深、瀛之患於沧、德等州也。不若俟三二年,东流益深阔,堤防稍固,北流渐浅,薪刍有备,塞之便。”帝曰:“东流、北流之患,孰轻重?
”光曰:“两地皆王民,无轻重,然北流已残破,东流尚全。”帝曰:“今不俟东流顺快而塞北流,他日河势改移,柰何?”光曰:“上约固东流日增,北流日减,何忧改移。若上约流失,其事不可知,惟当并力护上约耳。”帝曰:“上约安可保?”光曰:“今岁创修,诚为难保,然昨经大水而无虞,来岁地脚已牢,复何虑。且上约居河之侧,听河北流,犹惧不保,今欲横截使不行,庸可保乎?”帝曰:“若河水常分二流,何时当有成功?”光曰:“上约苟存,东流必增,北流必减,借使分为二流,於张巩等不见成功,於国家亦无所害。
何则?西北之水,并於山东,故为害大,分则害小矣。巩等亟欲塞北流,皆为身谋,不顾国力与民患也。”帝曰:“防捍两河,何以供亿?”光曰:“并为一则劳费自倍,分二流则劳费减半。今减北流财力之半,以备东流,不亦可乎?”帝曰:“卿等至彼视之。”时二股河东流及六分,巩等因欲闭断北流,帝意蔊之。光以为须及八分乃可,仍待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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