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逮山东、北京尼。既又尽逮天下出家妇女,先后几万人。段民抚定绥辑,曲为解释,人情始安。初,唐赛儿夫死,赛儿祭墓,回经山麓,见石罅露石匣角,发之,得妖书、宝剑,遂通晓诸术。剑亦神物,惟赛儿能用之。因削发为尼,以其教施里间悉验,细民翕然从之。欲衣食财物,随所须以术运致。初亦无大志。乃妖徒转盛,至数万,官捕之急,赛儿遂反,杀伤军兵甚众。三司皆不以蚤发系狱。既而捕得之,将伏法,怡然不惧。裸而缚之,临刑刃不能入,不得已,复下狱。
三木被体,铁钮系足,俄皆自解脱,竟遁去,不知所终。三司郡县将校等官,皆以失寇伏诛。
谷应泰曰:自古盗贼之起也,莫不好为妖瞀惑乱,陈胜以篝狐,张角以斗米,而号则天公、地公,雾则三里、五里,何其怪也。予以为男诚有之,有亦宜然。史称琊邪吕母,聚党数千人,杀海曲宰,入海中为盗。而同时平原女子迟昭平,亦聚数千人,屯河阻兵。以是知妇女之轻剽好作乱,大抵不少概见也。成祖时,有蒲台唐赛儿者,自号“佛母”,能刻楮为人马相战斗,众益信之。于是莒、即墨诸奸民遂蜂起,而贼党董彦杲、宾鸿等亦掠兵应之。幸所据不过数州,转战不过旬月,卫青、王贵两军急击,旗靡辙乱,鱼烂而亡矣。
然则赛儿妖术果安在耶?岂王凝之鬼兵相助,而大道竟不可信耶?抑费长房役使鬼物,而遂为群鬼所杀耶?是皆不可知。而独是柳升以通侯之尊,授钺出师,驿骚供亿,逍遥河上,乃更切责卫青,忌嫉有功。假令大敌在前,将校不和,王师可一战而溃也。虽然,成祖之用兵也,南定金陵,北征沙漠,地拓三佬,威行万里,而赛儿以一愚妇人踯躅其间,乃欲结娘子之军,乘夫人之城,譬之薄石击柱,多见其不知量矣。然而予以赛儿之乱,则黩武之所致也。
《秦风》尚首功,而《小戎》亦谈车战。河北甚藩镇,而女子亦通剑器。牝鸡之晨,或亦怒蛙之式乎!至于赛儿遁去,而燕、齐诸尼,并天下奉佛妇女,逮者几万人。犹之石闵戮羯部,多髯高鼻者并诛;袁绍斩宦官,面不生须者亦杀。玉石俱焚,势固然也。尤可异者,赛儿踪迹杳不可问,岂军中张燕,群号冲飞,河上孙恩,相传水化。妖耶?人耶?吾弗知之矣。
卷二十四
○河漕转运成祖永乐元年三月,沈阳中屯卫军士唐顺言:“卫河之原,出卫辉府辉县西北八里太行苏门山下。其流自县城北经卫辉城下,入大名浚县界,迤■抵直沽入海。南距黄河陆路五十余里。若开卫河,距黄河百步置仓廒,受南京所运粮饷,转致卫河交运,则公私交便也。”上命廷臣议,俟民力稍■行之。四年秋七月,命平江伯陈兼督江、淮、河、卫转运。洪武中,航海侯张赫、舳舻侯朱寿俱以海运功封,岁运粮七十万石,止给辽左一方。永乐初,北京军储不足,以充总兵,帅舟师海运,岁米百万石。
建百万仓于直沽尹儿湾。城天津卫,籍兵万人戍守。至是,令江南粮一由海运;一由淮入黄河至阳武,陆运至卫辉,仍由卫河入白河至通州。是为海陆兼运。
八年,以旧额漕运二百五十万石,不足给国用,特令江、浙、湖广三省各布、都官自行督运,共三百万石有奇。九年春二月己未,命工部尚书宋礼、都督周长开会通河。自济宁至临清,旧通舟楫。洪武中,河岸冲决,河道淤塞。故于陆路置八■运所,每所用民丁三千,车二百辆,岁久民困其役。永乐初,屡有言开河便者,上重民力未许。至是,济宁同知潘叔正言:“会通河道四百五十余里,其淤塞者三之一。浚而通之,非惟山东之民免转输之劳,实国家无穷之利也。
”乃命礼等往视。礼等极言疏浚之便,且言天气和霁,{冖且}及时用工。于是遣侍郎金纯发山东、直隶、徐州民丁,及应天、镇江等府民丁,并力开浚。民丁皆给粮犒赏,蠲他役及今年田租。命宋礼总督之。
河南河水屡岁为患。先是,遣工部侍郎张信往视信。访得祥符县鱼王口至中滦下二十余里,有旧黄河岸,与今河面平,浚而通之,俾循故道,则水势可杀,遂绘图以进。诏发河南民十万,命兴安伯徐亨、王部侍郎蒋廷瓒、金纯相度开浚,并命礼兼督之。
六月,会通河成。以汶、泗为源,汶水出宁阳县,泗水出兖州,至济宁而合。置天井闸以分其流,南流通于淮。而新开河则居其西,北流由新开河道东昌入临清,计三百八十五里。自济宁至临清置十五闸,以时启闭。又于宁阳筑罡城坝遏汶水,尽入漕河。礼还京上言:“会通河源于汶、泗,夏秋霖潦泛溢,则马常泊之流亦入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