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亦出兵,内外交攻,景隆不能支,宵遁。翌日,九垒犹固守,北兵次第破其四垒。诸军始闻景隆走,乃弃兵粮,晨夜南奔,景隆遂还德州。燕诸将顿首贺王神算。王曰:“偶中耳!诸君所言,皆万全策也。”都督火真焚敝鞯以爰燕王,铠者趋焉,人呵之。王曰:“止!是皆壮士。”景隆师既败,黄子澄等匿不以闻。帝曰:“外间近传军不利,果何如?”子澄曰:“闻交战数胜,但天寒,士卒不堪,今暂回德州,待来春更进。”子澄遂遣人密语景隆,隐其败,勿奏。
乙亥,燕王上书自理,以诛齐泰、黄子澄,传檄天下。十二月,加李景隆太子太师。景隆之败,子澄不以闻,且云屯德州,合各处军马,期以明年春大举,故有是命,兼赐玺书、金币、珍酝、貂裘。燕王谕诸将曰:“李九江集众德州,将谋来春大举,我欲诱之以敝其众。今帅师征大同,大同告急,景隆势必来援,南卒脆弱,苦寒之地,疲于奔命,冻馁逃散者必多。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诸将曰:“善!”遂帅师出紫荆关,攻广昌,守将杨忠以城降。
罢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寺卿黄子澄,以燕王疏列二人罪也。二人名虽罢退,实筹划治兵如故。蓟州镇抚曾浚起兵攻北平,不克,死之。河北指挥张伦等率两卫官军,自拔南归,曰:“矢死报国。”参赞军务高巍上书言:“臣愿使燕,晓以祸福。”遂遣至燕。上书燕王曰:“太祖升遐,皇上嗣位,不意大王与朝廷有隙,张皇六师。臣以为动干戈,不若和解,君臣之义大明,骨肉之亲愈厚。故愿奉明诏,置死度外,亲见大王。昔周公闻流言,即避位居东。若大王能割首计者送京师,解去护卫,质所爱子孙,释骨肉猜忌之疑,塞残贼离间之口,不与周公比隆哉!
虑不及此,遂檄远迩,大兴甲兵,袭疆宇,任事者得借口,以为殿下假诛左班文臣,实欲效汉吴王倡七国诛晁错,大王获罪先帝矣。今大王据北平,取密云,下永平,袭雄县,掩真定,数月以来,尚不能出区区蕞尔之地,较以天下,十五而未有一焉,大王将士殆亦疲矣。大王同心之士大约不过三十万。大王与天子,义则君臣,亲则骨肉,尚在离间,以三十万异姓之士,可保终身困迫,死于殿下乎!大王信臣言,上表谢罪,按甲休兵,天意顺,人心和,太祖在天之灵亦安矣。
不然,执迷不回,幸而兵胜得成,后世公论谓何!倘有蹉跌,取讥万世,于斯时也,追复臣言,可得乎?”书再上,不报。
二年春正月,燕王进兵围蔚州,指挥王忠、李远以城降,遂进攻大同。李景隆帅师救大同,出紫荆关。燕王由居庸关入,还北平。景隆军冻馁死者甚众,堕指者十二三,委弃铠仗于道,不可胜纪。二月,鞑靼率众助燕。夏四月朔,李景隆会兵德州,武定侯郭英、安陆侯吴杰等,进兵真定以图燕。帝赐景隆斧钺、旌旄,中官赍往。忽风雨舟坏,沉于江,复赐之。景隆自德州进兵北伐,军过河间,前锋将至白沟河,郭英等过保定,期于白沟河合势同进。燕王率诸将进驻固安,燕王谓丘福等曰:“李九江等皆匹夫,无能为,惟恃其众耳。
然众岂可恃也!人众易乱,击前则后不知,击左则右不应,将帅不专,政令不一,甲兵粮饷,适足为吾资耳。尔等但秣马厉兵以待!”张玉请先往驻白沟,以逸待劳。王从之,命率众先往。既至三日,景隆前锋都督平安至白沟河。是日燕兵渡五马河,驻苏家桥。其夜大雨,平地水深三尺。燕王坐胡床待旦,忽见兵刃有火光如球击,烨然上下,金铁铮铮作声,弓弦皆鸣。燕王喜曰:“此胜兆也!”帝虑景隆轻敌,乃遣魏国公徐辉祖帅京军三万为殿,星驰会之。
己未,李景隆及郭英、吴杰等合军六十万,号百万,次于白沟河,列阵以待。平安伏精兵万骑游击。燕王曰:“平安竖子,从吾出塞,识吾用兵,以故敢为先锋。今日吾先破之。”安骁勇善战,锋初交,安奋矛率众而前,都督瞿能父子亦奋跃,所向披靡,杀伤燕兵甚众,燕兵遂却。燕有内官狗儿者,亦敢勇,率千户华聚力战河北岸。百户谷允入阵,得级七,王亲率兵夹击,杀数千人,都指挥何清被执。时已暝,战犹未巳,至夜深,始各收军还。是日也,两军互相杀伤,安军哨马失百余匹而已。
景隆、英、杰藏火器地中,人马遇之,辄烂。战既解,燕王从三骑殿后,迷失道,下马伏地,视河流,辨东西,始知营,自上流仓猝渡河而北。燕王既收军还营,擢谷允指挥,夜秣马待战。使张玉将中军,朱能将左军,陈亨将右军,为先锋,丘福将骑兵继之,马■十余万。黎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