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自立。自李巡抚死,北来有司益多挫之。王得仁亦望为提督总兵而不得,意颇怏怏,又屡受折辱。得仁本起群盗,从闯营,未尝有坚阵,性犷躁,不能无恶言。或曰:“天下事大定矣,顾君命当侯否耳。富贵自有时,君其忍之。”得仁益愤,则招致方士,起宫观,煅金银,以万金使丹客宗超一开天宝洞,将以立坛,请致物怪,檄罡雷,役使丁甲神将,为百胜天符军法。所居,故宜春管理王府也,深八九重,畜伶优,教歌儿数十人。私居时时戴明制便衣冠,于最后堂张饮,数令伶人演郭子仪、韩世忠故事。
由是金、王两家怨辞稍稍闻于外。
自赣州未破也,万督师尝遣间使密诱声桓使反。万从武陵杨枢辅西征时,尝与声桓相识于左营故也。声桓得书不报。间使去,乃遣人捕万仆箐华,械系于庭;夜深,解其缚,与善饮食,劳苦问督师起居,殷勤甚厚;未明而纵之。万死后,箐华亦间泄其语。
诸归客闭匿既久,虑人操其踪迹,闻已确有间,往往各缘所知,私觌两人,其始本图聊免祸耳。诸栗竞喜事者,乃妄意立功名,辄时时微言杨万未死,隆武尚在也;反饣舌知两家怨不得封意,则间自露其关防札印,乃言:“隆武屡有手诏,许公能以江西归明者,即举江西封公,亦尝达一二乎?”
未几,江城人士走诸金门下者,受意为声桓立生祠。祠成塑像,而请其冠服之式。声桓令塑为华阳巾而羽衣。舁像入祠,观者强手<齿乍>舌。而声桓者益意得。初声桓本故以此探明虚实,而归客亦因极口诡声桓,言明复大聚,且阿意调“先授侯印,令公举江西,待收京,且分天下而王之。”声桓日闻此言,况阴与万督师前语相应,不能不喜且信。而说者久久亦真自以为中兴果可指期待也。
后巡抚章于天至,遇诸将益倨,日从诸将索珍宝奇货,呼声桓曰“金副总,”得仁曰“王把总。”先此两人在外,固已自称“都督”“副总”,以自文于偏裨矣,至是,其部伍亦骇。一日,章巡抚宴布政司。堂铺旃,席地各取银管吸烟,已递火,不及诸将,解腰刀割炙蹄,又独与文官饮食。自声桓而下,皆坐旃外。酒半,嘻笑顾视曰:“王得仁,汝欲反耶?”是日得仁归,大愧而愤甚。声桓亦无色,俯首鞭还帅府。七月,得仁提兵如建昌,章于天差官票追其饷三十万,得仁大怒,捶案大呼曰:“我王流贼也!
大明崇祯皇帝为我逼死,汝不知耶!语汝官,无饷可得,杠则有之!”声如嘶吼,目睛皆出,敲其差官三十杠曰:“寄章于天,此三十万饷银也!”声桓闻之,谓其客曰:“王家儿急矣!所遣请印陈大生等数辈皆不还,奈何?”
丹客宗超一弟子黎士广者,亦轻忄昌喜事,旧与左右往来,其邻胡叟有门人官隆武者,黎从买札付为官,即因为转卖,以营致喜事少年;又雅游于金客黄人龙之门,即因人龙自荐于声桓曰:“若辈非能得之,明兵虽大聚,独我知隆武主所在耳。公诚无爱厚费,资我以往,可期而至也。”声桓曰:“顾汝归,如何而酬汝,且功名本共之。”居有间,黎生及胡尔音夜袖两印入帅府,一为镇江侯,一为维新伯,篆皆柳叶文;又玉印一,上刻文小篆曰:“精忠报国,”玉亦美甚;
曰:“此上所私赐也。”声桓喜甚,日挂腕间。八月,得仁归自建昌,声桓举印畀之,且扬腕笑,示其□□。得仁曰:“可矣!”声桓曰:“待赵旗鼓归而议之。我闻乌金王为何腾蛟所败,已使赵旗鼓往贺且觇何得擒王否也。”赵旗鼓还,盛言乌金不过小失利,今且大破明兵于宝庆,会胡以宁亦死(以宁为人有口,敢主断。陈大生、黎士广等虽入幕,特伺候附会意指耳。先所泄王氏演韩郭诸克捷戏及使人请祠像服式,皆以宁启之也)。
以宁死,诸客并狐疑相伏,二人以故按不发。已而巡按董学成亦觉金、王谋反有端,屡扬言欲奏闻,而索得仁歌儿;得仁恐与之歌儿,则居家状泄有验,坚不肯与。于天又从索金玉杯、水犀、腽肭脐;得仁实无海物,益滋其怒,日夜诸匠为旗帜、炼火器、制鞍甲。戊子正月既望,章于天率内丁数十骑忽如瑞州捕掠诸豪富,索钱财,无状甚。或谓得仁:“此恐非为索财贿也。前有满兵数十骑,不知所往,恐其伏瑞州,待抚按定议而发。脱有尺一诏,出不意,公等且见擒。
”得仁益急。
正月晦万寿节。二十六日壬戌,官将夜习仪于上兰寺,得仁伏军甲而往,上甬道,努喙睨声桓曰:“如何?”声桓摇首。是夕未发,习拜如仪,文武官各罢散。得仁归,尽夜部勒全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