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未得声桓指。癸亥五鼓,谒声桓,声桓不出,使其子出见之。得仁自未将兵时,业父事声桓矣。及其子出,厉声调曰:“大哥响马,既出身从流贼,得伯不能作,即死;汝爹已侯,当死,今日不出为侯,亦死”。声桓心薄侯不欲,又事急,度不能再遣人邀易爵于明。其子入报,乃曰:“为侯不为侯,皆死;然则为公耳。”声桓许之,曰:“可!爹为公,□为侯!”遂反。
天明,七门不开,绞杀董巡按于帅府西,绞杀湖西成守道于帅府南,尽捕杀司道府县官诸兵,民戴蒲帽者辄射之。自是城中委弃缨笠,积道旁如山。得仁遣人邀擒章于天于江中。声桓使人迎宏光阁臣姜曰广于浠湖里,第以其门生故里多人任南北者皆有,故迎与共事,资号召也。出告示安民,称隆武四年;金声桓称豫国公;王得仁称建武侯;吏部侍郎东阁大学士姜曰广称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兵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三衔;皆兼吏兵部尚书,皆称赐尚方剑,便宜行事;
大略谓“劳苦功高,不惟无寸功之见录,反受有司之百凌,血气难平,不得已效命原主。”云云。
于是以声桓中军官宋奎光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声桓所委守道黄人龙为总督川,陕、山东、山西、河南五省兵部侍郎;声桓初入江西时观变前锋刘一鹏为汉城侯;胡以宁前死,使其十二岁子为进贤伯;诸金皆为都督;得仁妇弟黄天雷为兵部侍郎锦衣卫同知;金幕书记吴尊周为巡按江西监察御史;王幕书记陈芳为巡抚江西佥都御史。司道抚院各属堂佐,皆其幕客也。
时服色变易已久,仓猝求冠带不能具,尽取之优伶箱中。一时官府皆纱帽、皂靴、白杨绯、蓝元青盘领衫袍、鹤雁雉翟狮虎白泽补服、金银犀玉各花带、素带伞、飘檐轿,唱道威仪如他日。乡民扶携拥街巷,艳观啧啧,惟视其翅间前后皆秃无鬓,以此征异。
内外寮署遍布私人,而诸客首言明事者录并不及,惟陈大生、黎士广、林亮数人得部曹而已。其有真宦闽归而不愿者,声桓则又坐以观望,矫诏加衔,勒令为官。欲因劫聚义旅,观其强弱。诸客既失望,亦各称目衔级,出所藏隆武阁部督府札付散卖颁给。欲罗萃山泽以自树,常别为一军。由是职方监纪,交错于道矣。然时得大书姓名,往来交谒而已。非是豫国建武府售者,诸将亦不为礼,不能把权射金钱。
黄天雷者,妹有殊色,得仁为之心死,而王体忠亦欲之,故构体忠于声桓,杀之而夺其军,以纳其妹,于得仁怂恿也。天雷妹以不良死,已而追怜悔之,乃厚遇天雷。凡事咨而行,故营中诸客皆关黄舅爷。黄年少,亦能折节奔走,求官者皆就黄锦衣侍郎,以归建武;建武之门几倾。豫国金声桓性素忌,见王氏日盛,由此内恶王氏。而得仁见诸客卖官聚众,亦恶其分利挠权,即又嫉诸说客义师。
得仁巡城,忽取幞头。盖其平日所见优伶演扮古公侯、丞相,冠皆幞头云耳,无纱帽者。不知明制,幞头公服也,朝参公座,凡公事自府部至丞簿皆得戴之。既取至,于是其城巡也,纱帽而出,幞头而还,展角又偏,头匡宽过额。见者皆匿笑不禁。诸客传相哗噱,又引旧制府部不同衔,窃议“王侯舅侍郎即不当锦衣,锦衣即不当侍郎。”此两语流闻,则王、黄益怒。姜冢辅亦恶其非制科而皆自居以进士官也,出示诟之。公侯逐客之意遂决。
当此之时,金、王两门下乃有一侯、一伯、一巡抚、三侍郎、两御史、二十余都督,而诸自称隆武郎中员外监纪者,自陈大生等,皆囊头箱胫。轻者榜掠笞挞,臀无完肤,蓬头垢面,跛出国门而去。旬日之间,公侯义客分为三旅,所遣迎隆武驾丁时遇辈,趑趄道中莫前,实不知所在,或曰邵武,或曰安远,并支吾不验。两人亦觉其诈,然事已举。□闻南来人言隆武已死,明诸臣复拥立桂王于广东也,改元永历,即为隆武禅诏进诸官秩,有差告示文移更署永历二年。
然声桓意终疑;又谋求益王子立为世子以监国。诸事隆武而尝为鲁王官者,因亦各谋寻迎鲁王而戴之。绅有识者,见国中举动如此,各各引归,转相告戒勿出。
东路义旅督师侍郎揭重熙,詹事傅鼎铨到城,一日,并引兵还。城中独姜太保在位陪金公王侯调剂兵食而已。 永历二年之前一日二月庚午,建武侯西征九江,胡以宁从兄胡澹诣军门说曰:“君侯拥精骑数十万指麾,顾盼反清为明,冠带之伦,欢呼动地,今闻所在,莫不结牦刺网以待。以下九江,奚啻拉朽?若能乘破竹之势,以清兵旗号服色顺流而下,扬言章抚院请救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