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亲上敬长之意也)。
新官莅任,各社土官瞻谒,例有馈献;率普通事书记醵金,承办羊豕、鹅鸭、惠泉、包酒,从中侵渔,不止加倍。
生番素喜为乱;苟有不足,则出山屠杀商民。然抚此类也,若专以威,则难捣其穴;或柔以惠,则难饱其贪。要当示之以威武、怀之以德意,驾驭有术,不敢背叛。且各社自树其党,不相统辖;力分则薄,较易绳束。又其俗尚杀人,以为武勇;所屠人头挖去皮肉、煮去脂膏,涂以金色,藏诸高阁,以多较胜,私为豪杰云(「海上事略」)。
生番杀人,台中常事。此辈虽有人形,全无人理;穿林飞箐,如鸟兽猿猴。抚之不能、剿之不忍,则亦未如之何矣。惟有于出没要隘必经之途,游巡设伏,大张炮火,虚示军威,使彼畏惧而不敢出耳。然此皆由于地广人稀,不辟不聚之故;不尽由侵扰而然。盖生番所行之处,必林木丛茂、荆榛芜秽,可以藏身;遇田园平埔,则缩首而返,不敢过。其杀人割截首级,烹剥去皮肉,饰髑髅以金,夸耀其众,众遂推为雄长。野性固然;设法防闲,或可稍为敛戢,究未有长策也。
然则将何以治之?曰:以杀止杀、以番和番,征之使畏、抚之使顺;辟其土而聚我民焉,害将自息。久之生番化熟,又久之为户口贡赋之区矣。
台湾归化土番散处村落,或数十家为一社、或百十家为一社。社各有通事,听其指使。所居环植竻竹。社立一公所,名曰「公廨」;有事则集。耕敛仅给家食,不留余蓄。日事田猎,取麋鹿獐麂为生。其俗:男女同川而浴。未婚娶者,夜宿公廨,男女答歌相慕悦,而后为夫妇,拔去前齿。齿皆染黑,传所谓「黑齿雕题」者乎!性好勇尚力,所习强弩、铁镖、短刀,别无长刃利戟、藤牌、鸟鎗之具。或与邻社相恶,称兵率众,群然哄斗;然未尝有步伐止齐之规。
斗罢散去,或依密林、或伏草莽,伺奇零者擒而杀之。所得头颅携归社内,受众称贺;漆其头,悬挂室内,以数多者称为雄长。要其战争,长于埋伏掩袭之谋、利于巉岩草树之区、便于风雨冥晦之候。若驱之于平坂旷野之地,则其技立穷。且可以制其死命者有二:其地依山,并不产盐;断绝其盐,彼将摇尾求食矣:一也。春夏之际,其地雨多而露浓,故一望蓊翳;隆冬之日,则一炬可尽,彼将鸟兽散矣:二也。夫生之杀之,其权在于我,土番岂能为吾患乎?
若利其有而资之以盐,任社商剥克而不之禁,令凿齿之伦铤而走险;乃复不察地势、审利害,苟且动众,而曰土番能战也,岂不谬哉!大凡土番虽称殊悍,而颇近信;倘招之以义、抚之以恩,明赏罚、善驾驭以导之,吾见耕者猎者安于社、敬事赴公者服于途,其风犹近古也(「理台末议」)。
红毛始踞时,平地土官悉受约束;犯法杀人者,剿灭无孑遗。郑氏继至,立法尤严,诛夷不遗赤子;并田畴庐舍废之。诸番谓:郑氏来,红毛畏逃;今郑氏又剿灭,帝真天威矣。故其人既愚,又甚畏法。郡县有财力者认办社课,名曰社商。社商又委通事、伙长辈使居社中,凡番一粒一毫,皆有籍稽之。射得麋鹿,尽取其肉为脯,并取其皮。二者输赋有余;然脧削无厌,视所有不异己物。平时事无巨细,悉呼男妇孩稚供役,且纳番妇为妻妾。有求必与、有过必挞,而番人不甚怨之。
苟能化以礼义、风以诗书,教以蓄有备无之道、制以衣服饮食冠婚丧祭之礼,远在百年、近则三十年,将见风俗改观,率循礼教,宁与中国之民有异乎?余谓欲化番人,必如唐韦皋、宋张咏之治蜀,久任数十年,不责旦暮之效,然后可。噫!盖亦难言矣。又有暗阻潜挠于中者,则社棍是也。谋充伙长、通事,熟识番情、复解番语,父死子继,流毒无已。社商有亏折耗费,此辈坐享其利;社商率一、二岁更易,此辈虽死不移。利番人之愚,又欲番人之贫;
愚则攫夺惟意,贫则力不敢抗。即有以冤愬者,番语咮离,不能达情;通事颠倒以对,番人反受呵谴。是举世所当哀衿者,莫番若矣!乃以其异类且岐视之,见其无衣,曰:是不知寒;见其雨行露宿,曰:彼不致疾;见其负重驰远,曰:若本耐劳。噫!若亦人也。马不宿驰、牛无偏驾,否则致疾;牛马且然,而况于人乎!抑知彼苟多帛,亦重绨矣,寒胡为哉;彼苟无事,亦安居矣,暴露胡为哉;彼苟免力役,亦暇且逸矣,奔走负载胡为哉?异其人,何必异其性(「稗海纪游」)。
乾隆二年,巡台御史白起图等奏准:嗣后汉人不得擅娶番妇,番妇亦不得牵手汉民。违者,即行离异。汉民照民苗结亲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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