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独能验证实物之言,然亦各有疵谬。近撰《周诗新诠》与校注《华阳国志》所发见者,已数百条。)
2汉武以来,交趾、日南成为中国郡县者数百年,汉人官吏商旅客居其地者渐多,亦渐习于嚼槟榔之俗,并渐传其俗入于乡土。在汉魏时,岭南似已深染此俗,六朝时则已盛行于长江流域,至于朝廷以槟榔作赏赐,戚友以槟榔、扶留相馈遗,死者以必供此二物为遗嘱。(分见宋《江夏王义恭传》,梁王僧孺《谢赐于陀利所献槟榔启》,与庾肩吾《谢赉槟榔启》。)足知其风靡之概矣。嵇含「蒟酱」之说,正创于此时。嚼槟榔风至隋唐时已经风靡于全中国。
史文反少及之者,盖亦如布帛菽粟,既成生活寻常事物,则文士不记。仅可于州郡土贡与专记食货之文得之。(唐宋土贡今有明文,商品则无专书,但可从野史、文集中知其一二。)元明以后,似曾遭到政府法禁,其风渐衰。近世,则全国不见此俗。然道咸间流传之戏文,犹有「饱吃槟榔饿吃烟」句。吃槟榔即必同吃扶留、蛤灰。足见清末其风乃绝。颜师古时习嚼「蒟酱」,又知宕渠有扶留土贡,故亦从俗谬定为「蜀枸酱」也。
3扶留、槟榔,俱随食用引种入于内地,槟榔不能生。扶留能生于岭南,不能生于江河流域有霜雪之地。惟独巴蜀之长江河谷内,冬无霜雪,故能引种荔支、龙眼、香蕉、槟兰等热带植物。当长江流域已有嚼槟榔习,因引种扶留失败,而需要商品扶留时,巴地农民引种独得成功,自必精心培养之以为商品。故常璩《巴志》云「蔓有辛蒟」。辛蒟,即扶留也。《蜀都赋》所未及而《常志》言之者,引种成功之时间在西晋末也。巴蜀长江河谷无霜地亦不多。
尤以北来寒潮侵入时,室内温度亦每降到摄氏五度以下,故「辛蒟」只能成为园艺作物,冬季需加蔽覆,管理颇为麻烦。苟非国人习嚼槟榔,需此商品,农人亦必不种。是故由巴蜀河谷栽培扶留之盛衰,亦可以推断国人嚼槟榔风之盛衰。唐时,则不惟巴蜀长江河谷种之,且又推广至于宕渠河谷,如颜师古所云。足知此种商品需要量之大与其价值之高。(
宕渠河谷海拔虽较巴江为高,然其北有大巴山横阻寒潮,冬季气候比较安定。故亦能种扶留。)迨入明世,李时珍已未能见扶留实物,故其《本草纲目》虽说扶留为「蒟酱」而述其形态不真实。其辨订「蒌叶」、「蒟子」,一片混乱俱由未见实物也。唐初颜师古见其实物于宕渠,而不知其引种之历史,遂以为蜀地所产先于番禺,并以为唐蒙所食之枸酱也。
(三)
以下论述「蜀枸酱」流入番禺之途径。
「蜀枸酱」(枳椇酱或枸杞酱)早已成为秦汉间商品,行销中原各地。故唐蒙至越南,一见即能识之。从而测知蜀与番禺之间有一秘密之商道。按《史记》文:蒙见设蜀枸酱,惊异,询设食者以「此物从何处来」?设食者漫指西北方曰「自牂牁来」。蒙不知牂牁为何地。但知番禺城外大河名「牂牁江」。因念「江水必自牂牁流来,故有此名。其源必近蜀,故蜀枸酱浮船此水运达也。」既回长安汇报使命,因遍访蜀贾人以枸酱运入牂牁江之路。蜀贾人畏担「奸出物」之罪,不敢备述其商道。
惟曾遵关税制出夜郎者知夜郎即是牂牁,且知其城外行船之水有牂牁江称,隐示唐蒙以线索。所言固真实,可以按验,亦必与蒙有交谊者乃肯言,故蒙亦深信之,而建浮船牂牁以伐越之计也。蜀贾人固未曾以「奸出物」之全面途径告之,蒙亦未知夜郎牂牁江行船不能直达番禺,徒私度其能达而已。迨武帝已采蒙议,命其抚定夜郎与其旁诸小邑,当年置犍为郡。并以蒙为都尉,发巴、蜀吏卒从僰道开路向夜郎,阅二十三年为元鼎五年,夜郎驿道始通而南越反,于时乃发觉牂牁江浮船不能直达番禺。
故汉武帝仍兼从豫章,长沙,桂阳,零陵与牂牁五路出兵,会攻番禺。结果是:南越已平,牂牁一路尚未能入越境,则唐蒙本计与地理实际并不适合故也。
据《史记?南越传》:「使驰义侯因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牁江。」「驰义侯所发夜郎兵未下,南越已平矣。」《西南夷传》则云:「上使驰义侯因犍为发南夷兵。且兰君恐远行……与其众反,杀使者及犍为太守。汉发巴蜀罪人尝击南越者八校尉击破之。会越已破,汉八校尉不下,即引兵还,行诛头兰。头兰,常隔滇道者也。头兰已破,遂平南夷,为牂牁郡。」参合分析,驰义侯于夜郎道通以后,应不过旬日可达夜郎。又既已「发夜郎兵」,则当浮船下牂牂江矣。
胡为「未下」而「南越已破
左旋